杂诗 六

十方世界的修行之人一同汇聚在此，人人都修习无妄无作的清净禅法。
这里便是甄选开悟者的禅修道场，唯有心体空明、破除妄执之人，才能如科举中第一般证得解脱，自在而归。

• 十方佛教术语，代指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十个方位，泛指尽虚空遍法界的所有处所。
• 无为禅修核心要义，指不执着外境、不起妄念，无造作、无生灭的清净解脱境界。
• 选佛场禅林专有名词，原指禅门开堂弘法、甄选开悟修行者的共修道场，后世也泛指一切办道修行的场所。
• 及第原本指科举考试考中登第，这里借用比喻修行者破除妄执、明心见性，证得佛果的境界。

这首诗是中国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使用浅白如话的民间口语，没有堆砌任何晦涩的佛学典故，却把南宗禅的核心宗旨讲得通透晓畅。前两句勾勒出中唐禅林兴盛、四方修行者奔赴共修的鲜活风貌，平实的字句里满是大众向道的热忱氛围。

后两句的巧思尤为精妙，作者完全跳脱出佛学语境的疏离感，把世俗社会人人熟知的科举意象引入禅偈，将抽象的开悟境界转化为大众极易共情的“及第归家”场景。尤其是“心空及第归”五个字，直接点破禅修的核心不在向外攀求，只要破除所有执念、让心体回归空明无住的本然状态，当下便是解脱，既贴合南宗禅“明心见性、当下成佛”的主张，又充满了世俗生活的烟火趣味，千百年来在禅门中广为流传。

这首诗是中唐时期著名居士庞蕴的经典禅偈，收录于《全唐诗》与《庞居士语录》中。庞蕴被后世尊为“东土维摩”，终身以居士身份参禅弘化，曾参礼马祖道一、石头希迁等南宗禅大德，留下大量通俗浅白的禅理诗作。

当时南宗禅在民间广泛流行，禅门常将大众共修的弘法场所喻为“选佛场”，以世俗社会熟知的科举“及第”类比明心见性的开悟境界，这首诗正是面向一众同参修行者开示禅修核心要义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