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著作佐郎崔融等从梁王东征

金天方肃杀,白露始专征。
王师非乐战,之子慎佳兵。
海气侵南部,边风扫北平。
莫卖卢龙塞,归邀麟阁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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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正呈现出万物萧疏肃杀的气象,白露降临后朝廷正式授命将帅出征。
天子的军队从来就不以好战杀人为乐,诸位随行的将士一定要慎重动用武力。
叛军的气焰已经侵扰到南部边境,边地的烽火狂风正席卷北平郡一带。
千万不要为了贪功诈取卢龙塞的虚名,回朝之后只为求取麒麟阁上的功臣功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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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天指秋天,古代五行学说中秋季属金,因此古人称秋天为金天。
  • 肃杀形容深秋时节寒气凛冽、万物凋零的萧瑟气象。
  • 专征古代帝王授予将帅的特权,允许将帅可以根据战场情况自主决定征伐事宜,无需事事请示朝廷。
  • 佳兵语出《老子》“夫佳兵者,不祥之器”,这里代指精良的武力,也泛指战争。
  • 卢龙塞古代北方边塞要地,位于今河北喜峰口一带,东汉末年曹操北征乌桓时,曾得隐士田畴引导从卢龙塞间道进军大破敌军,后世衍生出“卖卢龙塞”以邀功的典故。
  • 麟阁即麒麟阁,汉代未央宫中的楼阁,汉宣帝时曾将霍光等十一名开国功臣的画像悬挂在麒麟阁上,用以表彰功勋,后世常以“麟阁名”代指最高的军功荣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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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通篇以议论贯穿,寄寓了诗人鲜明的反战思想与仁政主张,风骨刚健,是典型的体现陈子昂诗学主张的作品。

开篇从时令切入点明出征的背景,紧接着就抛出“王师非乐战”的核心观点,直接否定了穷兵黩武的错误倾向,劝诫友人慎重对待战争,不可轻易动武。颈联两句点出叛军侵扰边境的危急局势,说明此次出征是不得已的自卫反击,而非主动寻衅开边。尾联巧用典故,委婉劝诫随军将士不要为了贪求个人的军功虚名,不惜欺世盗名、滥杀无辜,体现出诗人对战争正义性的深刻思考,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立意高远,没有丝毫浮靡的六朝文风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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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公元696年)。

当时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举兵反叛,攻陷营州等多处边地,朝廷下诏任命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统领大军东征平叛。时任著作佐郎的崔融受命随军出行,陈子昂与崔融交好,便在送别时写下这首赠诗,既表达了对友人此行的期许,也寄寓了自己一贯主张的仁政军事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