岘山怀古

陈子昂 · 唐代 · 诗

秣马临荒甸,登高览旧都。
犹悲堕泪碣,尚想卧龙图。
城邑遥分楚,山川半入吴。
丘陵徒自出,贤圣几凋枯。
野树苍烟断,津楼晚气孤。
谁知万里客,怀古正踌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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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饱马匹来到荒远的郊野,登上岘山远眺昔日的襄阳古城。
见到羊祜留下的堕泪碑仍觉悲慨,不由得追怀诸葛亮的济世雄图。
城郭邑落遥分古代楚地的边界,山川形势大半延伸入春秋吴地的版图。
丘陵平野徒然在天地间耸出,古来多少圣贤都早已凋零枯朽。
旷野的古树在苍茫烟霭中时隐时现,渡口的楼亭笼罩着傍晚的孤寒雾气。
谁能理解我这远行万里的游子,此刻正满怀怀古幽思徘徊踌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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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秣马喂饱马匹,代指做好出行的准备。
  • 荒甸荒远的郊野,甸古指都城外百里以内的地方,此处泛指郊外旷野。
  • 堕泪碣即堕泪碑,西晋羊祜镇守襄阳有仁政,死后百姓于岘山立碑纪念,过往者见碑无不落泪,因此得名。
  • 卧龙图指诸葛亮的济世宏图,诸葛亮早年隐居襄阳隆中,号卧龙先生。
  • 津楼渡口边的驿楼或亭台建筑。
  • 踌蹰即踌躇,原指徘徊不前,此处指心绪起伏、怅然难平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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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熔纪行、咏史、抒怀于一炉,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开篇从登览行游起笔,随即拈出岘山相关的羊祜、诸葛亮两位前贤的典故,寄寓对古代贤相的仰慕追怀。

中间四句笔势宕开,从眼前的山川形胜生发感慨,叹惋圣贤已逝,遗迹空存,在广袤的时空对照中生出强烈的生命意识与厚重的历史沧桑感。末尾两句收归自身,将怀古的幽思转化为个人怀才未遇的怅惘,格调沉郁苍凉,典型体现了陈子昂诗歌“骨气端翔”的风格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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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青年时期初次出蜀、北上长安途中,途经湖北襄阳游览岘山时所作。

岘山是襄阳历史名胜,西晋名臣羊祜镇守襄阳时常登临此处,死后百姓为纪念他的惠政立堕泪碑于此,同时襄阳也是三国时期诸葛亮早年隐居的故地,诸多历史遗迹触发了年轻诗人的怀古幽情,于是写下这首咏怀古迹的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