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吴匡山破寺

双峰山经历无数次战乱之后，这座佛寺的清净地界早已落满尘埃。
蔓生的野草沿着空寂的断壁攀爬，悲凉的秋风从旧时的台址上阵阵吹起。
山中野花冒着寒意兀自开放，山月在暮色沉沉之时依旧缓缓升起。
请问寺中池里的一汪清水，为何偏偏要向东奔流一去不回？

• 真界佛教术语，此处指佛寺所在的清净修行地界，也指代佛家所说的真如法界。
• 蔓草蔓延生长的野生杂草。
• 缘动词，沿着、攀附的意思。
• 暝指天色昏暗、暮色降临的时分。

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所见之景，开篇直接点出百年战乱的大背景，把古寺的残破放在厚重的历史沧桑感之中，落笔便带出沉郁的氛围。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荒草、悲风、寒花、山月几个意象层层叠加，把破寺的寥落孤寂感渲染到极致，所有悲慨都藏在景物描摹之中，没有直白的抒情却处处见情。

尾联以设问收束，借池水东流一去不返的寻常自然景象，暗喻战乱留下的创伤难以消弭、世事变迁再也无法复原的深沉慨叹，同时也暗含禅家对世事无常的独特体悟，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这首诗创作于中唐安史之乱平定之后，当时江南一带不少地方都曾遭战火波及，大量佛寺因兵燹损毁荒废，吴匡山的这座古寺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云游四方的诗僧，皎然夜宿这座无人打理的破寺，目睹满目荒凉的景象，将对战乱的感慨与自身的禅修体悟相融，写下了这首寄意深远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