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行

皎然 · 唐代

家家望秋月,不及秋山望。
山中万境长寂寥,夜夜孤明我山上。
海人皆言生海东,山人自谓出山中。
忧虞欢乐皆占月,月本无心同不同。
自从有月山不改,古人望尽今人在。
不知万世今夜时,孤月将□谁更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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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户户都在仰望秋日明月,都比不上在秋山中望月的意趣。
山中万般情境长久寂寥冷清,每夜唯有孤月清光照耀我居的山上。
海边的人都说月亮诞生在东海,山中人自然认定月亮出自山中。
忧愁欢乐人们都借月亮占验人事休咎,月亮本无心意,哪管人们看法同与不同。
自从有了月亮青山就不曾更改,古人望尽明月,如今只留今人仍在此望月。
谁能知道万世之后的今夜,孤月又将等待谁人到来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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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孤明既指孤月明亮的清辉,也常代指孤月本身。
  • 忧虞指忧虑、忧愁,代指人世间的忧愁患难。
  • 占月古代有观测月亮来占验人事吉凶、休咎的传统,此处指人们将自身的忧乐情感都依附投射在月亮身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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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月诗跳出了传统望月诗借月抒愁、思亲怀乡的窠臼,以议论入诗,融禅理于景物,独具艺术特色。

开头以“家家望秋月,不及秋山望”,点出山中隐居望月的独特境界,营造出寂寥清幽的氛围,随之借海人、山人对月亮出处的争论,引出“月本无心同不同”的核心观点:月亮本身没有情感意志,人世间所有的忧乐休咎,都是人们将自身主观情感投射给月亮,这个观点暗合禅宗“境由心生”的理趣,隽永耐品。

结尾两句从当下望月转出时空之思:山与月看似永恒不变,而人事不断代谢,古人远去而今人仍在,万世之后,孤月又将等待何人来望月?在恒久的宇宙时空中,写出了人生无常的淡淡哲思,理趣与情韵兼备,体现了唐代僧诗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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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是中唐时期著名诗僧,本姓谢,为南朝诗人谢灵运的十世孙,长期隐居于吴兴杼山,与当时名士多有往来唱和。这首《山月行》是诗人秋夜隐居山中望月感怀,创作的咏物寄怀歌行作品。

唐代诗僧创作多借山水风月阐发禅理哲思,这首诗正是皎然禅理类诗作的代表作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