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薛员外谊喜雨诗兼上杨使君

积旱忽飞澍,烝民心亦倾。
郊云不待族,雨色飞江城。
燋稼濯又发,败荷滋更荣。
时随雾縠重,乍集柳丝轻。
一宿恐鱼飞,数朝征鹳鸣。
毒暑澄为冷,高尘涤还清。
乃知阴隲数,制在造化情。
及此接欢贺,临风闻颂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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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旱情里忽然降下及时雨,百姓悬着的心终于完全安定下来。
郊野的云还没等聚集成团,雨丝就已经飘洒到了江城的上空。
被晒焦的庄稼被雨水浇灌后重新萌发,残败的荷花得到润泽后再度焕发生机。
雨雾时而像薄纱一样层层叠叠,时而轻轻附着在柔细的柳丝之上。
下了一整夜的雨水势猛涨,几乎要让鱼儿飞出水面,接连数日都能听到鹳鸟欢快的鸣叫。
酷热的暑气被雨洗得清清凉凉,漫天的浮尘也被涤荡一空,天地恢复了澄澈清明。
这才知晓冥冥中自有上天庇佑的定数,而这份安排本就出自天地万物的仁心。
此刻我和友人一同庆贺这场喜雨,迎着风四处都能听到百姓赞颂的歌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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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澍指及时降下的有益于农事的好雨。
  • 烝民上古以来对普通百姓的统称,意为众多民众。
  • 不待族用古语“云不待族而雨”的典故,指云还没来得及聚集成团就降下了雨,形容雨来得十分迅疾。
  • 燋稼被烈日烤得枯焦的庄稼,燋通“焦”。
  • 雾縠像薄雾一样轻薄的纱罗,这里用来形容细密柔薄的雨雾。
  • 阴隲也作阴骘,原指上天暗中庇佑众生的定数,此处也暗含对主政者积德感天的称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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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喜”字贯穿全篇,铺陈层次极为清晰自然,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直接点出久旱得雨的核心事件,从民众的反应落笔,瞬间把旱情解除的松弛感传递出来,随后从雨势的迅疾写到万物复苏的生机,再到雨后天地清澄的感官体验,由天及地,由物及人,一步步把喜意推向高潮。

作为诗僧的作品,全诗完全没有世俗应酬诗常见的浮夸溢美之辞,始终以清雅温润的笔触记录雨泽万物的真实情态,最后将降雨的缘由归于天地仁心,顺势引出对主政者的赞颂,衔接得自然妥帖,情真意切,是唐代喜雨题材诗作中风格冲淡平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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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时期的江南地域,当时当地遭遇了长时间的伏旱,农田作物濒临枯败,官民都在祈盼降雨。

时任刺史的杨使君主持祈雨仪式后不久便天降甘霖,诗人皎然与友人薛谊(薛员外)亲历这场久旱逢雨的盛事,欣喜之下同赋喜雨诗,将作品呈送给主政的杨使君,既抒发内心的畅快,也赞颂了地方官勤政感天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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