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裴使君清春夜南堂听陈山人弹白雪

皎然 · 唐代 · 诗

春宵凝丽思,闲坐开南围。
郢客弹白雪,纷纶发金徽。
散从天上至,集向琼台飞。
弦上凝飒飒,虚中想霏霏。
通幽鬼神骇,合道精鉴稀。
变态风更入,含情月初归。
方知阮太守,一听识其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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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良辰酝酿出清雅明丽的意绪,悠然闲坐间掀开南堂的帷幔。
善琴的隐士弹奏起古曲《白雪》,繁复美妙的乐声从金色琴徽间迸发。
乐音四散仿佛从九天飘落,汇聚时又似向着玉台仙府飞腾。
琴弦上凝着清劲飒爽的声韵,空寂的意境中仿佛飘起蒙蒙云气。
曲意通连幽微连鬼神都为之惊叹,契合大道的旨趣极少有人能品鉴。
曲调变幻时清风悄然入户,乐声饱含情意时初月已缓缓升起。
此刻才懂当年阮太守的雅量,一听琴音便能识得其中深微的旨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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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使君指姓裴的湖州刺史,使君是唐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
  • 陈山人姓陈的隐士,山人是对隐居不仕者的雅称。
  • 白雪上古高雅琴曲名,相传为师旷所作,曲调高妙,后世常以《白雪》代指不同凡俗的高雅乐曲。
  • 郢客出自宋玉《对楚王问》,指代技艺高超的音乐人,这里指陈山人。
  • 金徽琴上用以标识音位的金色螺徽,代指琴。
  • 琼台神话传说中仙人居住的白玉楼台。
  • 阮太守指魏晋名士阮咸,曾出任始平太守,精通音律,相传他听琴便能即刻辨明乐曲的所有精微之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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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描写琴乐的经典作品,全程没有堆砌乐理术语,全从听觉感受与通想象落笔,把抽象的琴声转化为可感的视觉、触觉意象。

诗人以天上而来、琼台飞动写乐声的清高超尘,以飒飒风声、霏霏云气摹写琴曲的空灵意境,层层递进写出乐曲从发声到入妙的完整过程,将《白雪》曲高和寡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末尾化用阮咸的典故,既呼应了裴使君作为知音主人的身份,也暗合自己诗僧的清雅审美,全篇气韵流动,情韵与禅意交融,是唐代听琴诗中极具特色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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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僧皎然的酬和之作,创作于他长期隐居的湖州一带。

当时担任湖州刺史的裴姓友人(即裴使君)春日在官署南堂宴集,邀请隐士陈山人弹奏上古名曲《白雪》,事后裴使君先作了一首同题诗作,皎然这首便是呼应原作的奉和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