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酬李中丞洪湖州西亭即事见寄兼呈吴冯处士时中丞量移湖州长史

爱君溪上住,迟月开前扃。
山火照书卷,野风吹酒瓶。
为谁留此物,意在眼中青。
樵子逗烟墅,渔翁宿沙汀。
主人非楚客,莫谩讥独醒。
宿昔邢城功,道高心已冥。
贪将到处士,放醉乌家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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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爱你在溪畔的居所,待月亮升起便推开前厅的门扉。
山畔的灯火照亮案头书卷,山野的清风拂动案上的酒瓶。
你为谁留存这般清雅风物,心意全在赏识眼中的知己。
樵夫在烟霭笼罩的村墅逗留,渔翁夜宿在水边的沙洲之上。
主人你本就不是流落楚地的迁客,不要随意讥讽世人皆醉唯独你醒。
往昔你在邢城立下的功业,如今道心高远早已澹然忘机。
我贪恋追随诸位隐士的踪迹,一同在乌家亭纵情酣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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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量移古代官员被贬谪远方后,遇赦酌情移至近处任职,此处指李洪由原任贬所就近改任湖州长史。
  • 前扃扃本指门栓,此处代指居所的前门。
  • 眼中青即青眼,指对人的赏识器重,出自阮籍能为青白眼的典故。
  • 沙汀水边的平沙洲地。
  • 莫谩不要随意、不要空自。
  • 独醒出自《楚辞·渔父》“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此处反用典故劝慰友人不必故作孤高。
  • 宿昔往昔、往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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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皎然作为诗僧“清狂淡逸”的创作风格,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以白描手法勾勒出溪居山野的清幽图景:山火照书、野风吹酒,樵子逗烟、渔翁宿沙,处处都透着远离尘嚣的闲适意趣。

作为酬答寄赠之作,诗人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滞涩之感,反用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典故劝慰友人不必为仕途失意耿耿于怀,转而以道心自适、酣饮纵游的人生意趣相期许,尽显方外之人通透旷达的襟怀。全诗情景交融,禅意与隐趣浑然一体,是中唐隐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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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大历年间,当时曾任中丞的李洪获罪遭贬,后遇赦量移为湖州长史,他在湖州西亭写下即事诗寄给诗僧皎然,诗题同时说明此作还要呈送给当地隐士吴冯,皎然便写下这首酬答之作。

皎然长期隐居湖州,与当地官宦、隐士多有交游,这首诗既描摹了湖州西亭一带的清雅隐逸风光,也对友人的仕途失意表达了宽慰之意,契合了诗僧澹然出世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