荅裴集阳伯明二贤各垂赠二十韵今以一章用酬两作

知音如琼枝,天生为予有。
攀折若无阶,何殊天上柳。
裴生清通嗣,阳子盛德后。
诗名比元长,赋体凌延寿。
珠生骊龙颔,或生灵蛇口。
何似双琼章,英英曜吾手。
白日不可污,清源肯容垢。
持此山上心,待君忘情友。
且伴丘壑赏,未随名宦诱。
坐石代琼茵,制荷捐艾绶。
清宵集我寺,烹茗开禅牖。
发论教可垂,正文言不朽。
白云供诗用,清吹生座右。
不嫌逸令醉,莫试仙壶酒。
皎皎寻阳隐,千年可为偶。
一从汉道平,世事无纷糺。
星文齐七政,天轴明二斗。
召士扬弓旌,知君在林薮。
莫学颍阳子,请师高山叟。
出处藩我君,还来会厓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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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就像珍美的玉树琼枝,仿佛是上天特意为我所降生。
想要攀折却没有进阶的路径,这和遥不可及的天上垂柳有什么区别。
裴君是清达名士的后继传人,阳君是有德先贤的后世子孙。
诗名堪比汉末才士蔡邕,赋作水准超过辞赋大家延寿。
宝珠往往出自骊龙的颔下,也有偶尔从毒蛇口中产出的。
哪里比得上二位赠我的华美诗章,光华璀璨在我手中闪耀。
朗朗白日从来不会被尘俗玷污,清冽的源泉怎肯容纳污垢杂质。
我怀着这份栖居山林的素心,等候二位忘却世俗形迹的挚友。
暂且相伴游赏丘山沟壑的胜景,绝不被功名利禄的诱惑所牵引。
以山石代替华贵的坐席,裁剪荷叶为衣,抛却世俗的印绶。
清朗的夜晚二位聚集到我的寺院,煮着香茶推开禅房的窗牖。
阐发的议论足以垂范后世,订正的文辞足以传扬不朽。
天上白云都可供作诗的素材,清越的风声响在坐席之侧。
不嫌弃隐逸县令的酣醉,不要去试那传说中的仙壶美酒。
光明皎洁的寻阳隐士,千年以来都可作为同道的友朋。
自从世道清平之后,人间世事再也没有纷乱纠缠。
天象排布契合七政的秩序,天道枢轴辉映着南北二斗。
朝廷扬起弓旌征召天下贤士,知道你们正栖身在山林草泽。
不要效仿许由那样隐居避世,请追随高山隐者的高风。
无论出仕还是隐居都辅佐我们的君主,最终还会在山崖丘阜间相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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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琼枝传说中玉树的枝干,这里用来比喻才情出众的知音。
  • 骊龙颔骊龙的下巴,传说骊龙颔下有千金之珠,喻指极难得的珍品。
  • 琼章对别人诗文的美称,意为华美珍贵的篇章。
  • 艾绶古代系官印的绿色绶带,代指世俗的官爵。
  • 禅牖禅房的窗户。
  • 七政古代指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星,这里代指天道与朝政秩序。
  • 弓旌古代朝廷用来征召贤士的信物,弓用于招士,旌用于招大夫。
  • 林薮山林水泽,代指隐士栖居的草野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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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虚浮俗套,以诗僧特有的清雅审美贯穿全篇,开篇先以琼枝、骊珠等一系列珍奇意象盛赞两位友人的绝世才情,笔调清逸不落尘俗。

中间部分转向抒写三人共有的隐逸志趣,烹茗开牖、伴游丘壑的场景描写,将禅家清趣与文人雅意完全融合,毫无僧诗常见的枯寂之气。

末尾部分既表达了对友人出仕辅君的期许,又约定了日后同游山林的旧盟,平衡了入世担当与出世高怀两种价值取向,尽显皎然作为方外大德的通透胸襟,是中唐僧俗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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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著名诗僧皎然的酬赠作品,创作于他长期栖居的湖州杼山妙喜寺期间。

当时皎然作为江南诗僧群体的核心人物,常与当地文人、贤士交游唱和,裴、阳二位友人先后赠给他二十韵的长诗致意,皎然便创作了这首长诗,同时酬答两位友人的厚意,尽显僧俗交游的清雅风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