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州津口别舍弟至东阳峡步趂不及眷然有忆作以示之

江潭共为客,洲浦独迷津。
思积芳庭树,心断白眉人。
同衾成楚越,别岛类胡秦。
林岸随天转,云峰逐望新。
遥遥终不见,默默坐含嚬。
念别疑三月,经游未一旬。
孤舟多逸兴,谁共尔为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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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们一同在江边潭畔漂泊作客,此刻你却在洲边渡口独自迷路难行。
思念之情堆满了庭院里的芳树,一想到贤良的弟弟我就心痛欲绝。
原本同床共枕的亲兄弟如今远隔如楚越,分别后两处疏离就像胡秦两地相隔万里。
林木夹岸随着天际一同流转,云雾缭绕的山峰在眺望中不断翻出新的姿态。
前路遥遥终究望不到你的身影,我默然独坐眉头紧锁满心怅惘。
想到别离的苦楚竟仿佛已经过了三月,实际出行的时日还不到十天。
我这孤舟之上纵然有不少清雅的兴致,又有谁能和你一同作伴共享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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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迷津迷失渡口,找不到前行的道路。
  • 白眉人指兄弟中的贤良者,典出《三国志》马良白眉的典故,这里用来称呼作者的胞弟。
  • 同衾同盖一床被子,代指关系极为亲密的至亲家人。
  • 楚越春秋时期的楚国和越国,两地相距极远,代指相隔万里。
  • 胡秦古代胡地与秦地一北一西相距万里,用来形容两地疏离隔绝。
  • 含嚬皱起眉头,形容愁苦怅惘的样子,嚬是“颦”的异体字。
  • 一旬古代以十天为一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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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继承了汉魏古诗兴寄深微的特点,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诗歌开篇从共为客到独迷津,点出分别之后的巨大落差,紧接着用白眉的典故点明对弟弟的器重与思念,把兄弟至亲的离别之痛写得沉切动人。中间四句转而写峡江行旅的所见之景,岸势随天、云峰望新,看似开阔灵动的景致之下,藏着诗人望不见亲人的空落感,以阔景衬哀情,更显思念的深沉。末尾收束到孤舟无伴的感慨,把骨肉分离的孤寂感写得真挚动人,是初唐抒写兄弟情谊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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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青年时期出蜀漫游途中的作品,大致作于唐高宗永淳元年(公元682年)前后。

当时陈子昂与胞弟同行出蜀,行至合州(今重庆合川)津口处短暂分别,他因故耽搁行程,赶到东阳峡时已经追不上弟弟的行船,眷恋思念之情难以自抑,便写下这首诗遥寄给弟弟,倾诉自己的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