贻李汤

茅氏常论七真记,壶公爱说三山事。
宁知梅福在人间,独为苍生作仙吏。
日服丹砂骨自清,肤如冰雪心更明。
山中玉笋是仙药,袖里素书题养生。
愿随黄鹤一轻举,仰望青霄独延伫。
平生好骏君已知,何必山阴访王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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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氏常常谈论记载七位仙人的典籍,壶公也总爱说起东海三座仙山的旧事。
哪里知晓梅福明明身在俗世人间,却甘愿为了黎民百姓做一位仙官小吏。
每日服食丹砂身形骨骼自然清逸,肌肤像冰雪般洁净内心更是澄澈通明。
山中生长的玉笋本就是仙家灵药,袖中藏着的素帛丹书写满养生要旨。
本想追随黄鹤飘然飞升远游,抬头仰望青云天际久久伫立不前。
你素来喜好俊逸高蹈的品性我早已深知,又何必远赴山阴去寻访王许这类隐逸仙人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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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真记记载道教七位得道真人事迹的典籍,七真是道教崇奉的七位上古仙人。
  • 壶公传说中古代的得道仙人,常悬壶于闹市行医,夜晚便跳入壶中栖居。
  • 三山神话传说中东海上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是仙人居住的居所。
  • 梅福汉代人,曾出任南昌尉,相传他后来弃官得道成仙,后世常用来代指身在俗世却心怀仙道的官吏。
  • 丹砂即朱砂,道教炼丹术中的核心矿物,古人认为长期服食可以轻身成仙。
  • 延伫长久伫立凝望。
  • 王许指传说中隐居在山阴的魏晋得道高士王烈、许迈,二人都是当时著名的修仙隐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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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通篇以仙道典故串联,全无僧家的禅语痕迹,尽显皎然博通三教的学识底蕴。

全诗跳出了寻常游仙诗一味鼓吹出世飞升的俗套,提出了“独为苍生作仙吏”的核心主旨,将济世安民的儒家入世理想与逍遥自在的道家仙道追求融为一体,尽显通透圆融的思想境界。末尾两句点破题旨,劝慰友人不必舍近求远,真正的仙道从来不在遥不可及的世外仙山,也不在远隔千里的隐士居所,而在当下修身济民的每一步践行之中,语气温和恳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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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僧皎然写给友人李汤的赠答之作,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二十一。

皎然身为佛门弟子却深谙道家隐逸文化,与当时诸多慕道好仙的文人雅士交游密切,李汤便是其中之一。彼时李汤正有远赴山阴寻访隐逸高士的打算,皎然便作此诗相赠,借诸多仙道典故劝慰友人,不必执着于远寻仙踪,身处人间济世修身同样合乎仙道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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