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州晓发放舟乘涨还寄蜀中亲朋

空濛岩雨霁,烂熳晓云归。
啸旅乘明发,奔桡骛断矶。
苍茫林岫转,络绎涨涛飞。
远岸孤烟出,遥峰曙日微。
前瞻未能眴,坐望已相依。
曲直多今古,经过失是非。
还期方浩浩,征思日騑騑。
寄谢千金子,江海事多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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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岩间蒙蒙夜雨刚刚放晴,绚烂舒展的晓云正从天边缓缓散去。
放旷的行旅之人趁着晨光早早出发,飞驶的船桨在突兀的矶石间疾速穿行。
苍茫的山林峰峦在舟行中向后流转,接连不断的暴涨浪涛四处飞溅。
远处的岸畔一缕孤烟缓缓升起,遥对的峰峦间清晨的日光还显得微茫。
抬眼望前方还没来得及看清景物,闲坐凝望时两岸风光已经仿佛相依相伴。
世间道路的曲直从来都贯穿着古今,行经此处便觉过往的是非都已消散无踪。
归乡的日期尚且遥远渺茫,羁旅的愁思却一天比一天连绵不绝。
在此郑重告知诸位蜀中挚友,人生江湖之上向来多有违逆不如意的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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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濛形容细雨迷蒙的样子。
  • 霁雨止天晴。
  • 烂熳也作烂漫,形容云色鲜亮舒展的样子。
  • 啸旅指放旷自在的行旅之人。
  • 奔桡疾速划动的船桨,这里代指飞驰的舟船。桡,船桨。
  • 骛疾速行进。
  • 林岫山林峰峦。岫,山峰。
  • 眴同“瞬”,眨眼的功夫。
  • 騑騑原指马行走不停的样子,这里形容愁思连绵不绝。
  • 千金子这里指蜀中珍重的亲友,是对友人的敬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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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行旅诗的代表性作品,前八句纯用白描铺陈晓行江景,由远及近、由朝景到舟行动态,层次分明,意境开阔苍茫,完全没有齐梁以来写景诗的纤弱绮靡习气。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入情,从舟行迅疾的观感中生发出对世路是非的超脱感,又转而落到羁旅怀人的主旨上,情感转折自然沉挚。全诗风骨健朗,情景高度交融,既展现出青年陈子昂胸次开阔的襟抱,也流露出他初离故土时对亲朋的牵念与对前路的审慎思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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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青年时期初次出蜀漫游途中所作,约创作于唐高宗调露元年(公元679年)。

诗人自蜀中沿长江东下,行至万州(今重庆万州区)时,适逢一夜雨后江水暴涨,次日清晨便乘涨潮开船,沿途所见壮阔江景,触发了他对蜀中亲友的深切思念,也融入了初入仕途前路未知的怅惘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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