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峭峡安居谿伐木谿源幽邃林岭相映有奇致焉

肃徒歌伐木,骛楫漾轻舟。
靡迤随回水,潺湲泝浅流。
烟沙分两岸,露岛夹双洲。
古树连云密,交峰入浪浮。
岩潭相映媚,谿谷屡环周。
路迥光逾逼,山深兴转幽。
麕鼯寒思晚,猿鸟暮声秋。
誓息兰台策,将从桂树游。
因书谢亲爱,千岁觅蓬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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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肃随行仆从唱起《伐木》之歌,划动船桨让轻快的小舟在水面荡漾。
顺着曲折回环的水流蜿蜒前行,在清浅的溪流中缓缓溯流而上。
烟霭笼罩的沙岸把溪水隔成两岸,沾着露水的小岛簇拥着两块小洲。
苍劲的古树直连云霄格外茂密,交错的峰峦倒映在浪涛中仿佛浮起。
山岩和水潭相互映衬格外明媚,山溪和山谷屡屡回环曲折绕转。
路途越是辽远光线越是迫近崖壁,山林越是幽深游兴就越加清逸。
獐子和鼯鼠在清寒中似乎感知到天色向晚,猿猴和山鸟在暮色里啼鸣满是秋意。
我发誓要终止在朝廷的文职事务,将要追随隐士的脚步游赏山林桂树。
于是写下书信辞别亲友,想要在悠远的岁月里寻访海上的蓬莱仙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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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肃徒整肃随行的仆从,做好出行准备。
  • 骛楫快速划动船桨,骛是疾速的意思。
  • 靡迤形容山水连绵曲折、蜿蜒延伸的样子。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貌。
  • 麕鼯獐子和鼯鼠,都是栖息在深山里的野生动物。
  • 兰台策代指朝廷文职工作,兰台是汉代宫中藏书与处理文书的官署,唐代曾改秘书省为兰台。
  • 桂树游代指隐居山林的生活,传说古代隐士桂父常年隐居山林、游于桂树之间。
  • 蓬丘即蓬莱山,传说中东海之上的仙人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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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山水纪游的代表作品,完全贯彻了他提倡的“兴寄”创作主张,前九句铺陈沿溪行舟的所见景致,从行舟动态到两岸沙岛、古树峰峦、岩潭溪谷,再到暮秋时分的山中生灵,由远及近、由静到动,层次井然,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把幽邃奇绝的山溪胜景刻画得极具画面感。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自然生情,仕途失意的诗人在澄澈的山水中彻底放下了宦海沉浮的执念,顺势引出归隐山林、求仙问道的人生志趣,情景衔接毫无生硬痕迹,既体现了诗人对世俗羁绊的厌弃,也彰显出他清逸高蹈的精神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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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后圣历元年(公元698年),当时陈子昂因仕途受挫、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辞去朝中官职返回蜀地故乡。

归乡途中他沿长江上游溯流而行,途经峭峡一带的安居溪,见此处人迹罕至、山水幽绝,林岭相映的景致充满奇趣,久在宦海的疲惫被山光水色涤荡,于是写下这首纪游言志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