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东阳峡与李明府舟前后不相及

东岩初解缆,南浦遂离群。
出没同洲岛,沿洄异渚濆。
风烟犹可望,歌笑浩难闻。
路转青山合,峰回白日曛。
奔涛上漫漫,积水下沄沄。
倏忽犹疑及,差池复两分。
离离间远树,蔼蔼没遥氛。
地上巴陵道,星连牛斗文。
孤狖啼寒月,哀鸿叫断云。
仙舟不可见,摇思坐氛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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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在东边山岸解开系船的缆绳,到了南浦渡口便彼此分离落了单。
两艘船同穿行在洲岛之间忽隐忽现,顺着水流盘旋时却偏离了各自的水湾。
远处的风烟景物还能遥遥望见,友人的歌声笑语却茫茫然再也听不真切。
水路转弯处两岸青山合拢到一处,峰峦回环间落日的余晖已经渐渐昏沉。
奔腾的浪涛向上涌流时漫无边际,积聚的江水向下倾泻时水势汹涌翻腾。
恍惚间眼看船就要追上彼此,却因细微的差错又再次两相分离。
彼此的身影隔着远处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在朦胧的雾气里渐渐隐没在遥远的天边。
脚下的水路如同古时通往巴陵的驿道,头顶的星空正对应着牛斗二星的分野。
孤独的猿猴在寒月之下声声悲啼,哀鸣的鸿雁在断裂的云间声声长叫。
友人所乘的船再也望不见踪影,我独坐舟中思绪纷乱愁绪四下弥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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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缆解开系船的缆绳,指开船出发。
  • 南浦古代泛指水边送别的地方,此处指东阳峡附近的江岸渡口。
  • 沿洄指顺流而下和逆流而上,此处形容江水盘旋曲折的状态。
  • 渚濆指水边的沙洲岸滩。
  • 曛指日落时分的昏暗余光。
  • 沄沄形容江水汹涌翻腾、流动不息的样子。
  • 差池指差错、不整齐的样子,此处形容两船前后错开、没能齐头并进的状态。
  • 狖古代传说中的黑色长尾猿,此处泛指山猿。
  • 氛氲形容烟气雾气弥漫纷乱的样子,此处指诗人纷乱的愁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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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行舟相失的动态过程为叙事主线,从解缆分袂写到望断行舟,层次清晰,脉络分明,毫无冗杂之笔,完整还原了江上行舟两船相失的全过程。

诗人将沿途所见的凄清江景与自身怅惘失落的情绪完全交融,奔涛、寒月、哀鸿等意象层层铺染,既体现了陈子昂诗歌一贯刚健苍劲的风骨,也将友人之间相失后的牵挂思念之情写得真挚动人,是初唐五言排律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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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青年时期漫游吴越一带时所作,当时他行役途经东阳峡(位于今浙江金华东阳境内),与担任当地县令的友人李某结伴行舟。

不料行船途中因江流湍急、水势曲折,两艘船先后错开,始终无法汇合,诗人在舟中遥望友人舟船远去的方向,满心怅惘之下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