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旻上人伤寿安傅少府

生涯良浩浩,天命固谆谆。
闻道神仙尉,怀德遂为邻。
畴昔逢尧日,衣冠仕汉辰。
交游纷若凤,词翰宛如麟。
太息劳黄绶,长思谒紫宸。
金兰徒有契,玉树已埋尘。
把臂虽无托,平生固亦亲。
援琴一流涕,旧馆几沾巾。
杳杳泉中夜,悠悠世上春。
幽明长隔此,歌哭为何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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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前路本就浩茫辽远,上天的命数向来确凿不移。
听闻你这位有仙风道骨的县尉,心怀高德便与我结为近邻。
往昔恰逢明君临朝的盛世,你身着衣冠在大唐为官效力。
交游的友人个个才德如凤,你的诗文笔墨精妙堪比瑞麟。
可叹你身居下位操劳公务,始终心怀壮志想要朝见君主。
你我金兰之交的盟约尚在,可你这俊彦才士早已埋入尘泥。
往日携手同游的踪影再也无处寻觅,平生相交本就情谊深厚亲近。
我援琴弹奏一曲忍不住涕泪横流,旧日同游的馆舍前几度泪湿衣巾。
九泉之下的长夜幽暗无边,人间世上又几度度过了春日。
生者与死者从此永久相隔,我如今悲歌痛哭究竟是为了何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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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旻上人唐代僧人,“上人”是古时对僧人的尊称。
  • 少府古代对县尉的别称,掌管一县治安、文书等事务,品级较低。
  • 浩浩浩茫旷远的样子,此处形容人生前路漫无边际。
  • 谆谆确凿不移、不可违背的样子,此处指天命的定数。
  • 神仙尉用汉代县尉梅福的典故,梅福弃官归隐后被后世传为仙,此处用来赞美傅少府品格高洁、有隐逸之风。
  • 畴昔往昔、往日。
  • 黄绶黄色的印绶,汉代俸禄二百石以下的低级官吏佩黄绶,此处代指县尉这类低微官职。
  • 紫宸唐代宫殿名,是皇帝临朝听政的场所,此处代指当朝君主。
  • 金兰出自《周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用来指代情投意合的深厚交情。
  • 幽明幽指阴间,明指人间,代指死者与生者两个相隔的世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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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完全秉承了陈子昂一贯的质朴刚健的诗风,没有堆砌浮艳的辞藻,全从肺腑中流出,真挚动人。

全诗从慨叹天命无常开篇,继而追叙与傅少府相识相交的过往,盛赞友人的才德与抱负,随后笔锋急转,痛惜友人才高位下、早归泉壤,最后以幽明永隔的恸哭收束,层层递进,将失去挚友的悲恸抒发得淋漓尽致。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晦涩之感,情感沉郁厚重,是初唐悼亡诗中的代表性作品,也鲜明体现了陈子昂提倡的“汉魏风骨”的创作主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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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周执政时期,是陈子昂与法号为旻的僧人共同悼念已故寿安县尉傅姓友人的伤逝之作。

少府是唐代民间对县尉的尊称,傅少府生前品格高洁、富有才名,与陈子昂、旻上人都有深厚交谊,他亡故后二人同往其旧居凭吊,陈子昂便写下了这首情辞沉挚的悼亡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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