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家园林木交映盛夏五月幽然清凉独坐思远率成十韵

寂寥守寒巷,幽独卧空林。
松竹生虚白,阶庭横古今。
郁蒸炎夏晚,栋宇閟清阴。
轩窗交紫霭,檐户对苍岑。
凤蕴仙人箓,鸾歌素女琴。
忘机委人代,闭牖察天心。
蛱蝶怜红药,蜻蜓爱碧浔。
坐观万象化,方见百年侵。
扰扰将何息,青青长苦吟。
愿随白云驾,龙鹤相招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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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冷僻的巷子里守着寂寥心境,独自静卧在林木繁茂的幽林之中。
松竹之间漾着澄澈空明的光影,阶前庭院的古意仿佛贯通古今。
闷热蒸腾的盛夏傍晚,屋宇之内遮蔽着满室清凉浓荫。
长廊的窗棂交织着紫色的云霭,屋檐门户正对着青苍的远山。
藏着凤凰的仙人身怀道家的符箓,鸾鸟和鸣如同素女弹奏的清琴雅音。
抛却世俗机巧之心将人事纷扰全然托付,关上窗户便能体察天地自然的本心。
彩蝶偏爱绕着红色的芍药花飞舞,蜻蜓流连在碧绿的水畔边栖息。
安坐静观世间万物的运化变迁,才察觉时光正一点点侵夺人的百年寿命。
世间纷纷扰扰何时才能停息,我在幽草青青的日子里长久苦吟。
但愿能乘着白云化作的车驾,有灵龙仙鹤前来将我招引到仙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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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虚白语出《庄子·人间世》,指澄澈空明的心境,也形容林间天光虚静洁白的状态。
  • 郁蒸形容盛夏天气闷热、暑气蒸腾的样子。
  • 閟遮蔽、掩藏的意思。
  • 苍岑青黑色的苍翠远山。
  • 仙人箓道家记载仙人名籍、法术秘要的符箓文书。
  • 忘机消除世俗的机巧功利之心,形容与世无争的淡泊归隐状态。
  • 牖古代指房屋的窗户。
  • 碧浔碧绿的水边。
  • 万象化世间万事万物的运化变迁规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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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典型体现了陈子昂山水隐逸诗的清雅风骨,摒弃了齐梁以来的绮靡雕琢习气,以素朴沉实的笔触描摹盛夏园林的清幽景致。

全诗从居所的幽寂起笔,层层铺陈松竹清阴、轩窗山霭的夏日胜景,继而由景入情,抒发忘机归隐、体察天道的情志,最后托举游仙的理想,将对世俗纷扰的厌弃、对自由境界的向往尽数托出。

诗中物我交融,动静相宜,蛱蝶、蜻蜓的鲜活小景与坐观万象的宏大哲思形成巧妙对照,情致冲淡沉郁,是陈子昂后期归隐诗作的代表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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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周圣历初年,陈子昂因父亲年迈多病,辞去官职返回故乡梓州射洪隐居。

他在南山修筑了私家园林,远离朝堂的倾轧纷争,在盛夏林木繁茂的清幽居所中独坐神游,感怀半生际遇与玄远情志,即兴写下这首十韵五言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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