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袁高使君诏征赴行在效曹刘体

皇心亭毒广,蝥贼皆陶甄。
未刈蚩尤旗,方同轩后年。
天子幸汉中,轘辕阻氛烟。
玺书召幕牧,名在列岳仙。
国难倚长城,庙谋资大贤。
清损休汝骑,仁留述职篇。
遐路渺天末,繁笳思河边。
饰徒促远期,祗命赴急宣。
謏才岂足称,深仁顾何偏。
那堪临流意,千里望旗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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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化育万民的恩德广布天下,就连作乱的叛贼也有望被教化归正。
如今叛乱的旌旗尚未被全部剪除,时局正和黄帝轩辕氏当年平定乱局的时代相仿。
天子车驾暂赴汉中避难,轘辕关前叛军的烽烟阻断了通行的道路。
天子降下加盖御印的诏书征召各地州牧,您的名望早已位列名山贤守的行列。
国家危难之时要倚仗您这样的栋梁重臣,朝廷的国策谋划正需要您这样的大贤相助。
您离任时轻车简从不扰百姓,仁政美名留在过往所有述职的篇章之中。
前路辽阔远到天际,河边的胡笳声声牵动着离人的思绪。
您整治行装缩短了远行的日程,恭敬地接受诏命奔赴急难的宣召。
我这样浅薄的才学哪里值得您称道,您心怀深厚仁德对我从来没有偏私。
我实在难以承受临别时的怅惘心意,此后只能千里遥望您前行的旌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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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亭毒化育、养育,出自《老子》,指天地或君主养育万民的恩德。
  • 蝥贼本指危害庄稼的害虫,这里代指作乱的叛贼。
  • 陶甄本指制作瓦器,引申为教化、培育。
  • 蚩尤旗本是星名,古代认为是兵乱的象征,这里代指叛军的战旗。
  • 轩后指上古黄帝轩辕氏,传说他曾平定蚩尤的叛乱。
  • 轘辕古关名,在今河南偃师东南,是当时通往中原的险要关隘。
  • 玺书加盖皇帝玉玺的诏书。
  • 祗命恭敬地接受诏命。
  • 謏才浅薄微小的才学,是诗人的自谦之词。
  • 旗旃泛指仪仗旌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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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践行了“效曹刘体”的创作主张,继承了建安文学刚健质朴、以天下家国为己任的风骨,完全没有中唐送别诗常见的儿女情长、流连光景的柔靡习气。

全诗开篇就从天下乱局、天子忧民的宏大背景落笔,将友人的个人赴任行为和整个平定叛乱、匡扶社稷的家国大义紧密绑定,既盛赞了袁高的才干与仁政,也寄寓了诗人对平定国难的深切期许。

诗作后半部分收束到送别场景,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悲苦,而是以遥望旌旗的细节作结,沉挚厚重,余味悠长,在中唐送别诗中是格局开阔、风骨卓然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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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建中四年(公元783年),当时泾原兵变爆发,叛兵攻陷长安,唐德宗仓皇出逃至汉中建立临时行在,下诏征召各地有才干的官员奔赴行在共赴国难。

时任湖州刺史的袁高素来以清廉仁厚著称,接到诏书即将启程赴任,与袁高交好的诗僧皎然为他写下这首送别诗,特意效仿曹植、刘桢刚健质朴的建安风骨,摒弃柔靡的送别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