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颜使君饯宣谕萧常侍

皎然 · 唐代 · 诗

江涛凋瘵后,远使发天都。
昏垫宸心及,哀矜诏命敷。
恤民驱急传,访旧枉征舻。
外镇藩条最,中朝顾问殊。
文皆正风俗,名共溢寰区。
已事方怀阙,归期早戒涂。
繁笳咽水阁,高盖拥云衢。
暮色生千嶂,秋声入五湖。
离歌犹宛转,归驭已踟躇。
今夕庾公意,西楼月亦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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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历经动荡民生凋敝之后,宣慰的使者从帝都长安启程出发。
百姓遭灾的境况牵动帝王的忧心,体恤苍生的诏命在地方广为传布。
为安抚百姓乘坐驿车星夜疾驰,为探访旧友特意移驾造访湖州。
他在地方治理的条令最为清明,回到朝中也极受君主的特殊器重。
他的文章足以匡正世俗风气,美名传遍了普天之下的所有地域。
完成公务之后早已心念朝廷,定下归期早早准备好踏上归途。
繁密的笳声在水阁间幽咽回荡,华贵的车盖簇拥着行进在云路。
苍茫的暮色从千重山嶂间升起,飒飒秋声漫入浩渺的五湖之中。
饯别的歌声尚且婉转悠扬,归去的车马已迟迟不肯动身。
今夜我如同当年庾亮的心境,目送友人离去后西楼的明月也显得孤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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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凋瘵指民生凋敝,困顿疲敝的状态。
  • 昏垫原指洪水泛滥百姓陷溺,这里代指百姓遭遇灾乱的苦难处境。
  • 宸心帝王的心意,宸是古代对帝王的代称。
  • 哀矜怜悯、体恤的意思。
  • 急传古代驿站的快车,指传递紧急公务的驿车。
  • 征舻远行的船只。
  • 藩条古代指地方大员治理地方的条令法规。
  • 寰区天下,普天之下。
  • 戒涂准备行程,整顿车马踏上归途,涂通“途”。
  • 云衢云中的道路,这里代指宽敞通达的大路。
  • 庾公指东晋名臣庾亮,曾月夜登南楼与属吏咏谈,此处借指萧常侍的风雅气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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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章法严整,分寸感极佳,作为陪宴的饯别之作,既没有过度的溢美之词,也完全符合送别朝廷重臣的得体尺度。全诗前六联先从时代背景落笔,盛赞萧常侍衔命出巡的使命价值与卓著政绩,层层铺叙,辞气庄重典雅。

后半部分转入饯别实景的描摹,暮色千嶂、秋声五湖的江南秋景,将离别的氛围烘托得清旷悠远,末尾化用庾亮南楼的典故,把依依惜别的情谊收束于西楼孤月的淡远意境中,没有俗套的悲戚之感,尽显诗僧皎然一贯清雅冲淡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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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大书法家颜真卿正出任湖州刺史,诗僧皎然长期寓居湖州,与颜真卿及当地文人雅士往来密切,时常参与宴集唱和。

诗中所饯别的萧常侍是朝廷派出的宣谕使者,当时江南地区刚经历安史之乱的冲击,民生凋敝、百废待兴,朝廷派遣近臣赴地方巡察安抚、宣示皇恩,任务完成后颜真卿在湖州设宴为其饯行,皎然作为陪宴者写下这首五言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