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喜寺逵公院赋得夜磬送吕评事

一磬寒山至,凝心转清越。
细和虚籁尽,疏绕悬泉发。
在夜吟更长,停空韵难绝。
幽僧悟深定,归客忘远别。
寂历无性中,真声何起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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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磬音从清寒的山间传来,收束杂念凝神细听,只觉磬声愈发清亮高扬。
磬声细微地应和着空谷里的余响,疏疏落落地萦绕着飞泻的山泉声缓缓散开。
夜色里磬声仿佛在低回漫吟,衬得夜意格外悠长,余音悬浮在空际久久难以断绝。
幽居的僧人听闻此声悟入甚深禅定,即将远行的旅人也忘却了辞别的离愁别绪。
在空寂寥廓的无生真性之中,这源自本心的妙音又哪里有什么生与灭的分别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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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磬夜间寺院敲击的铜磬,是禅门常用的法器,音色清透传得极远。
  • 凝心收束散乱的心神,此处指人摒除杂念、专注聆听的状态。
  • 清越声音清亮激越,穿透力极强。
  • 虚籁空寂天地间的各类自然声响。
  • 深定禅家所说的甚深禅定境界,指心神完全安住、没有妄念的修行状态。
  • 无性佛家核心概念,指世间万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本质上空寂无生无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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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将磬声的听觉描摹与禅家义理完全融合,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书写离愁的俗套。

全诗从闻磬的感官体验层层深入,由写磬声的远近、疏密、久暂,自然过渡到听者的心境变化,最终落脚到佛家“无生无灭”的终极义理上。作为诗僧的代表作品,它的语言清寂淡远,没有刻意的雕琢,将送别的不舍转化为对禅境的共同体悟,余味悠长,尽显释门诗歌的独特审美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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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僧皎然的代表性禅意送别诗作,创作于他长期驻锡的湖州妙喜寺。

当时友人吕姓评事即将辞归远行,皎然在寺中逵公的僧院举办送别诗会,以“夜磬”为限定诗题赋诗赠别,最终写下这首融禅理与送别意趣于一体的作品,全无世俗送别诗的悲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