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古

日出天地正,煌煌辟晨曦。
六龙驱群动,古今无尽时。
夸父亦何愚,竞走先自疲。
饮干咸池水,折尽扶桑枝。
渴死化爝火,嗟嗟徒尔为。
空留邓林在,折尽令人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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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天地间一派清朗正大,明亮的光芒驱散了清晨的熹微暗影。
六龙驾着日车催动世间万物运行,从古到今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
夸父是多么愚昧啊,执意要和太阳赛跑,先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
他喝干了咸池里所有的水,还把东方神树扶桑的枝条全都攀折殆尽。
最后渴死化作了微小的火光,可叹啊你这番作为全都是徒劳。
到头来只留下一片邓林还在世间,他这种莽撞的行径只会被后人嗤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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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煌煌形容光明盛大的样子。
  • 六龙神话传说中为太阳驾车的六条龙,这里代指太阳按规律运行。
  • 群动指世间所有的生灵、万物。
  • 咸池神话传说中太阳沐浴的神池,位于西方。
  • 扶桑神话传说中东方太阳升起之处的神树。
  • 爝火指小火把、微弱的火光。
  • 邓林神话传说中夸父死后扔下的手杖化为的桃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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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颠覆了传统对夸父逐日精神的崇高化叙事,站在佛家破除我执的立场上重新解读上古神话,立意十分新颖。

全诗开篇先铺写日月运行、天地自在的恒常规律,为后文的批判铺垫参照系,随后逐句叙写夸父逐日的全过程,用“愚”“徒尔为”“令人嗤”等直白的评判,点明违背自然规律、执意妄为最终只会落得徒劳无功的结局,体现了诗僧皎然淡泊无为、不逐外物的思想取向。全诗语言质朴,叙议结合,没有刻意的藻饰,说理自然融于叙事之中,是唐代古体诗中非常有特色的咏史寓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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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僧皎然的咏史效古类作品,创作于他长期隐居浙江吴兴妙喜寺期间。

皎然身为佛门弟子,素来秉持清虚无执的处世观念,多借上古神话与前朝史事抒发对世俗功利执念的反思,这首诗便是以大家熟知的夸父逐日神话为切入点,跳出传统叙事的英雄化框架,表达自己独特的价值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