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觉上人

想起你当初往南前往越地游历，从来没有定下归隐山居的约定。
昨日忽然收到耶溪传来的噩耗，反倒生出如同流水逝去般的深切悲恸。
我们素来精神相契仿佛还能相见，可你生命已尽音讯渺茫实在难以思量。
白日里我站在东林寺的阶下，空自怀念往日我们一同漫步的时光。

• 上人佛教中对德行较高的僧人的尊称。
• 南适越往南前往越地，也就是今天浙江东部一带游历。
• 买山期归隐山居的约定，典故出自东晋支道林买山而隐的轶事。
• 耶溪即若耶溪，在今浙江绍兴南部，是越地著名的风景名胜。
• 逝水流逝的江水，这里比喻友人逝去，生命一去不复返。
• 神交指彼此心意相通、精神高度契合的交谊，不必朝夕相伴也相知深厚。
• 东林此处代指僧人居处，化用东晋慧远大师创立的东林寺的典故。

这首悼亡诗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以僧人的独特视角书写丧友之痛，哀而不伤，深契皎然一贯冲淡清寂的禅家诗风。开篇从往日的约定落笔，先忆二人交游旧事，没有直接写噩耗的冲击，反而以“不作买山期”的遗憾铺垫，暗合友人骤然离世的猝不及防。

中间两联层层转进，从收到信的悲恸，到明知神交可通却生死相隔的茫然，将僧人面对生死无常的复杂心境描摹得细腻入微，没有世俗悼诗的呼天抢地，却满是沉挚的怅惘。

末联收束到眼前实景，白日之下旧地重游，往日同游的步影再也寻不到，余味悠长，将无尽的哀思都寄寓在空寂的景物之中，情韵深厚，余味不尽。

这首诗是中唐诗僧皎然的悼友之作，创作于皎然长期游历吴越一带的时期。觉上人是与皎然相交多年的同修道友，二人常结伴游赏浙中山水，情谊深厚。

当时皎然正居于湖州一带，忽然收到友人在越地圆寂的消息，悲从中来，便写下这首五言律诗寄托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