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石枕歌赠康从事

皎然 · 唐代 · 诗

卞山幽石产奇璞,荆人至死采不着。
何人琢枕持赠君,片片桃花开未落。
剑工见兮可为剑,玉工辨兮知非石。
至宝由来览者稀,今君独鉴应欲惜。
何辞售与章天真,幸得提携近玉人。
可中弃置君不顾,天生秀色徒璘玢。
四座喧喧争目悦,巧过造化称一绝。
莫言昨日因错磨,看取从来无点缺。
六月江南暑未阑,一尺花冰试枕看。
高窗正午风飒变,室中不减春天寒。
主人所重重枕德,文章外饰徒相惑。
更有坚贞不易心,与君天下为士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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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山深处的幽石孕育出奇异的璞玉,楚人直到离世也没能采掘到它。
不知是谁把它雕琢成石枕赠送给您,枕上的纹理像片片桃花绽放不曾凋落。
铸剑工匠见到它,觉得可以锻造成宝剑,治玉工匠辨识后,知道它绝非普通凡石。
世间至宝向来能赏识它的人很少,如今唯有您独具慧眼,定然会格外珍惜。
不要推辞把它送给天性淳朴的人,有幸被您提携,得以亲近品行如玉的君子。
倘若您把它弃置一旁不肯顾惜,那天生的秀美纹理就只能白白地光彩斑驳。
满座宾客吵吵嚷嚷争相观赏赞叹,说它的精巧胜过自然造化,堪称天下一绝。
不要说它往日曾有过打磨的瑕疵,细看之下它从来都没有半点缺损。
江南六月暑气还没消尽,把这一尺厚如花似冰的石枕拿来试用。
正午时分高窗之下忽然生出飒飒凉风,室内的凉意丝毫也不逊色于春日的清寒。
主人您所看重的是石枕的内在品性,那些虚浮的文采装饰只会让人迷惑。
它更有着坚贞不变的本心,足以和您一同成为天下士人的楷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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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卞山山名,也作弁山,位于今浙江湖州境内,以出产美石著称。
  • 奇璞未经雕琢的奇异美玉。
  • 荆人指春秋时期楚国的琢玉能手卞和,典故出自卞和献玉的故事。
  • 璘玢玉石光彩斑驳、纹理错落的样子。
  • 暑未阑暑气还没有消尽,阑是残、尽的意思。
  • 飒变凉风忽然生成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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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的咏物歌行,全诗没有停留在对石枕外观的描摹上,而是层层递进,从石的来历、质地、功用逐步升华到对其内在品格的赞颂。

开篇用卞和献玉的典故为桃花石枕铺垫了不凡的出身,赋予它美玉一般的稀缺属性,中间描摹枕上桃花纹理、消暑纳凉的功用,极尽巧思,把石枕的实用价值和审美价值写得淋漓尽致。

收尾两句跳出咏物的常规格局,直接将石枕“坚贞不易”的属性和士人的立身准则绑定,既赞美了康从事作为知音的品鉴眼光,也点明了诗人自己所推崇的人格操守,咏物而不滞于物,寄意深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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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大历年间,当时诗僧皎然长期寓居湖州(今浙江吴兴)一带,交游当地官绅士林。

诗题中的“康从事”是作者的友人,时任湖州僚属,从事是唐代地方长官的佐官称谓。友人得到一方纹理如桃花的珍稀石枕,皎然受邀观赏后写下这首咏物赠诗,既赞叹石枕的奇绝,也寄寓了对友人品格的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