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隼歌送王端公

皎然 · 唐代 · 律诗

古人赏神骏,不如秋隼击。
独立高标霜翮下,应看天宇如咫尺。
低回拂地凌风翔,鹏雏不敢雁断行。
晴空四顾忽不见,有时独出青霞傍。
穷阴万里落寒日,气杀草枯增奋逸。
云塞斜飞搅叶迷,雪天直上穿花疾。
见君高情有所属,赠别因歌翔隼曲。
离亭惨惨客散时,歌尽路长意不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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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向来赏识神骏的良马,却觉得它们远不如秋隼搏击长空的英姿。
它独自立在高峻的峰头,敛着覆着秋霜的劲翼,抬眼望去辽阔天空仿佛近在咫尺。
它低回盘旋擦过地面,迎着劲风展翅翱翔,幼鹏不敢与之争锋,群雁也吓得失了行列。
晴朗的天空下它四下盘旋忽然隐没踪迹,有时又独自从绚烂的青霞之旁现身。
万里长空布满沉寒的阴云,太阳昏沉下落,寒气肃杀百草枯萎,它的身姿反而愈发矫健超逸。
边塞云雾中它斜身飞掠,搅得落叶迷乱,漫天雪地里它径直向上,穿过寒花迅疾无比。
见你素来怀抱高远的情志与这翔隼的风骨相契合,我便作这首翔隼之歌为你赠别。
送别的驿亭暮色昏惨,宾客都已散尽,一曲歌罢前路漫漫,我心中的不舍之意仍未消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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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骏指身姿矫健的名马,代指世间公认的出众英才。
  • 秋隼隼是一种性情刚猛、飞行迅捷的猛禽,秋隼特指秋日羽翼最为健硕的隼。
  • 霜翮翮本指鸟羽的硬茎,这里代指隼的羽翼,霜翮即秋日覆着霜色的劲健翅膀。
  • 天宇辽阔的天空。
  • 穷阴隆冬时节阴云密布、不见天日的阴沉天气。
  • 奋逸矫健昂扬、超逸出尘的姿态。
  • 离亭古代建于路边驿道旁,专供行人休憩、亲友送别的亭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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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托物言志,以翔隼的整体形象贯穿全篇,完全跳出了六朝以来送别诗多写儿女沾巾、凄楚伤离的俗套。

诗人用大量篇幅铺陈秋隼搏击风云、凌厉矫健的种种姿态,以隼的刚猛无畏、不受羁束暗喻友人超凡的才干与刚正的风骨,把对友人前程的美好期许全部寄寓在飞隼的意象之中,格调雄健昂扬,在以清淡闲远为主要风格的皎然诗作中,是风骨奇崛、极具力量感的别调。

全诗节奏明快,动态感极强,直到最后两句才收束到送别的主题上,前面蓄足的昂扬气势落到离亭人散的场景里,反而让惜别的深情更显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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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是中唐诗僧皎然的代表性送别诗作,创作于大历年间皎然在江南一带交游的时期。

诗题中的王端公是作者的友人,端公是唐代对侍御史的尊称,友人即将远赴任所,皎然没有沿袭传统送别诗的悲戚套路,特意以翔隼为核心意象铺陈全篇,寄寓对友人的期许与赞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