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赋得漉水囊歌送郑明府

皎然 · 唐代 · 律诗

吴缣楚练何白皙,居士持来遗禅客。
禅客能裁漉水囊,不用衣工秉刀尺。
先师遗我式无缺,一滤一翻心敢赊。
夕望东峰思漱盥,昽昽斜月悬灯纱。
徙倚花前漏初断,白猨争啸惊禅伴。
玉瓶徐泻赏涓涓,溅着莲衣水珠满。
因识仁人为宦情,还如漉水爱苍生。
聊歌一曲与君别,莫忘寒泉见底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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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楚地产的精细白绢何等洁净白皙,居士你将它送来赠给我这个禅门僧客。
禅门僧客亲手就能裁制出漉水囊,根本不需要裁缝拿着刀尺来帮忙。
先辈高僧传下的制作规制完整无缺,每一次滤水翻洗都不敢有丝毫怠慢轻忽。
傍晚遥望着东边的山峰想要洗漱,朦胧的斜月像蒙着灯纱一般悬在夜空。
我在花前徘徊流连更漏刚刚滴尽,白色的猿猴争相啼鸣惊动了同修的禅伴。
玉瓶里的清水缓缓流出赏看涓涓细流,溅到僧人的布衣上沾满了透亮的水珠。
由此知晓你这位仁君赴任为官的情怀,就像这漉水滤净清水一般爱护天下苍生。
姑且唱这一首歌来与你作别,千万不要忘记寒泉那般澄澈见底的清正初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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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漉水囊佛门僧人随身携带的滤水器具,用来过滤水中的微小虫类,避免误伤生命,是佛教戒律规定的日常修行用品。
  • 吴缣楚练吴地楚地出产的精细白色丝织品,缣指双丝织成的细绢,练指煮得洁白柔软的熟绢。
  • 明府唐代对县级行政长官县令的尊称。
  • 漏初断计时用的更漏刚刚滴尽,指天将要亮的拂晓时分。
  • 莲衣僧人为表清净所穿的素色布衣,是僧衣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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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将佛门日常的寻常器物,与赠别的劝勉主题完美融合,托物言志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前半部分都围绕漉水囊的材质、制作、使用场景展开,春夜、斜月、花影、猿啸的意象共同营造出空灵洁净的禅意送别氛围,清寂雅致毫无尘俗气。后半部分自然转合,从漉水囊滤去杂质、护养生命的功能,引申出对友人作为地方官的期许,希望他能像滤水一般剔除为政的污浊杂念,爱护治下的苍生百姓,守住寒泉见底一般的清正本心,禅理与世俗情怀自然交融,毫无说教的生硬感,是唐代僧俗赠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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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僧皎然的咏物赠别代表作,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二十一,创作于江南春夜的送别宴席之上。

诗题中的郑明府是即将赴任的地方县令,明府是唐代对县令的通用尊称。皎然作为当时江南佛门的著名诗僧,与不少地方官吏都有诗文交游,此次送别友人,特意选取佛门日常使用的漉水囊作为吟咏主题,将禅门护生的理念与为官爱民的期许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