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道

贯休 · 唐代 · 律诗

憧憧合合，八表一辙。
黄尘雾合，车马火热。
名汤风雨，利辗霜雪。
千车万驮，半宿关月。
上有尧禹，下有夔卨。
紫气银轮兮，常覆金阙。
仙掌捧日兮，浊河澄澈。
愚将草木兮有言，与华封人兮不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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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往来纷扰聚散，天下八方之人都奔赴同一条通往长安的道路。
路上黄尘扬起如浓雾弥漫，车马往来络绎不绝，喧嚣得像烧起了烈火。
为求名声不惜冲冒风雨，为逐利益甘愿碾踏霜雪。
成千上万辆车马、数万头驮畜，大半时日都在关隘的月色下连夜赶路。
朝堂之上有尧禹一般的圣明君主，朝堂之下有夔契一样的贤良辅臣。
祥瑞紫气与明月清辉，常年覆盖着帝都的皇家宫阙。
承露仙掌托举着朝阳，浑浊的黄河也在此处变得清澄明澈。
我这如同草木般的山野之人今日有言，我的志向和华封三祝的隐士没有任何分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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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憧憧合合形容行人车马往来纷扰、聚散不停的样子。
  • 八表又称八荒，指极远的八方之外，代指天下所有地方。
  • 夔卨夔是舜时的乐官，卨即契，是舜时的贤臣，二人代指治国的贤才。
  • 银轮月亮的别称，这里指明月。
  • 金阙指长安的皇家宫阙。
  • 仙掌指汉武帝在建章宫所建的铜制承露盘，顶端有仙人掌托举承露，是长安著名的标志性建筑。
  • 华封人华地的封疆官吏，《庄子》记载他曾向尧进献“多寿、多富、多男子”的著名祝福，是古代隐士的代表形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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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此前同题诗作多描摹长安繁华享乐的俗套，以冷峻的笔触勾勒出一幅晚唐长安名利奔竞图。

全诗前半部分极写世人奔赴长安追逐名利的狂热状态，用“风雨”“霜雪”“关月”等苦寒意象反衬出世人对名利的痴迷，后半部分转而铺陈帝都的祥瑞景象，最后笔锋一转，以山野隐者的身份明志，在满篇喧嚣的奔竞氛围中注入一股清逸的隐逸之气，反差感极强。

作为诗僧的代表作品，全诗杂用骚体的“兮”字句式，既有乐府诗的质朴流畅，又有楚辞的飘逸气韵，讽喻不露锋芒，情志自然流露，是晚唐同类诗作中极具特色的一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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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道》本是乐府古题，此前诗作多描摹帝都长安的繁华与游冶之盛。贯休作为晚唐著名诗僧，久居江南，曾数次游历长安，亲眼目睹了帝都之下世人奔竞名利的浮躁世相。

晚唐之时，朝政虽日渐倾颓，长安依旧是天下名利汇聚的中心，无数士人商贾不远万里奔赴帝京，只为求得功名利禄。贯休以出家人的清冷视角观照这股奔竞洪流，写下这首别具一格的《长安道》，既暗含对世俗逐利之风的讽喻，也借此表明自己不慕荣利的隐逸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