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曲二首·其一

身着锦夹衣的胡地少年肤色黑如涂漆，骑着小羊在冰面上奔跑速度快如飞箭。
蒲桃酿的酒色清莹洁白，雕肉制成的腊品色泽鲜红，苜蓿根茎甜润，沙鼠时常从洞中钻出。
何必非要砍断单于的右臂穷兵黩武，当朝天子圣明坦荡本就如同高悬的太阳。
一边握着漆黑的髯须一边握着白发，要知道这一切谋划都只是为了安定边疆的方略。

• 锦袷即锦夹衣，有衬里的双层锦制衣物，保暖性强，适合寒冷的边塞地区穿着。
• 胡儿古代对西北边境少数民族少年的泛称，无贬义。
• 蒲桃即葡萄，原产自西域的特色水果，是古代边塞地区常见的酿酒原料。
• 雕腊用雕鹰肉腌制而成的腊味，是古代西北少数民族的特色食物。
• 苜蓿原产于西域的草本植物，既可以作为军马的饲料，嫩株和根茎也可供人食用。
• 单于汉代匈奴部族最高首领的称号，这里代指西北边境少数民族的领袖。
• 黳髯深黑色的髯须，“黳”字本意为颜色深黑。
• 平戎术安抚、平定边境少数民族的治国方略。

这首诗跳出了传统边塞诗要么歌颂战功、要么渲染边愁的固化套路，以方外之人的和平视角重构了边塞书写的维度。

开篇四句以极富动感的笔触描摹西北异域的风土人情，没有将边地部族塑造成凶神恶煞的敌对形象，反而写出胡儿的矫健灵动、边塞风物的鲜活可爱，为后文的反战立论做足了铺垫。

后两句翻用汉代名将李广欲断匈奴右臂的经典典故，一反历代文人推崇的武力开边思路，提出天子圣明如日，只需行怀柔安边之策，便可不动干戈安定天下，立意高远，充满了对民族和解、天下太平的深切期许。

这首诗是晚唐诗僧贯休的边塞组诗代表作品，收录于清代编修的《全唐诗》，创作于唐末藩镇割据、边患频仍的历史阶段。

当时唐王朝与西北边境各族长期冲突，民生凋敝，身为方外僧人的贯休反对统治者好大喜功、开边生事，因此借古讽今，写下这组立意完全不同于传统边塞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