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君子有所思二首其一

贯休 · 唐代 · 诗

我爱正考甫，思贤作商颂。
我爱扬子云，理乱皆如凤。
振衣中夜起，露花香旖旎。
扑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皇五色髓。
陋巷萧萧风淅淅，缅想斯人胜珪璧。
寂寥千载不相逢，无限区区尽虚掷。
君不见沈约道，佳人不在兹，春光为谁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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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慕春秋时的正考甫，心怀贤德写下《商颂》的篇章。
我敬慕西汉的扬雄扬子云，无论治世乱世都像凤鸟一般守道高洁。
夜半时分我抖落衣襟上的尘垢起身，沾着露水的野花香气柔婉动人。
我宁可扑碎骊龙颔下的明月宝珠，也要敲出凤凰体内最纯粹的五色精髓。
简陋的巷子里风声萧萧淅淅，遥想这些古贤的品格远胜美玉圭璧。
悠悠千载寂寥无人，我始终没能和这样的贤士相逢，无数恳切的心意全都白白虚掷。
你没听见沈约曾说过，佳人不在此处，大好春光又有谁值得怜惜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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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考甫即正考父，春秋时期宋国大夫，是孔子的先祖，相传他曾整理商代遗留的祭祀乐歌，编成《诗经》中的《商颂》部分。
扬子云即扬雄，字子云，西汉著名文学家、思想家，一生淡泊名利，无论世道清明还是混乱都坚守儒学道义，时人将其比作高洁的凤鸟。
理乱即治世与乱世，唐代为避唐高宗李治的名讳，改“治”为“理”。
旖旎本指姿态柔美的样子，此处形容花香柔和动人。
骊龙明月珠传说中骊龙颔下藏有价值连城的明月宝珠，是世间最珍贵的外物。
珪璧古代祭祀、朝聘所用的贵重玉礼器，此处用来比喻古贤品格的高洁珍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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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贯休一贯的奇崛刚劲的艺术风格，开篇直接以咏史起笔，将自己对古贤的仰慕之情直白道出，没有丝毫拖沓，刚健之气扑面而来。

诗中“扑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皇五色髓”两句想象极为奇诡，一反常人追逐珍宝的世俗取向，主动打碎世间最贵重的宝珠，只为萃取凤凰最纯粹的精神内核，把诗人摒弃外物浮华、追求极致高洁品格的情志展现得淋漓尽致。

末尾化用沈约的诗句，以“佳人”喻指志同道合的贤士，以“春光”喻指有限的人生时光，将千载之下无人相知的寂寥感落到实处，余味悠长，把乱世之中独守道义的孤独怅惘抒发得极为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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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末五代著名诗僧贯休的拟乐府作品，所拟的旧题《君子有所思行》最早由西晋陆机创制，历来诗作多抒发追慕贤才、忧时伤逝的情志。

贯休身处晚唐乱世，世道倾颓，礼崩乐坏，他遍览前代典籍，对正考父、扬雄等身处浊世仍坚守道义的古贤极为推崇，痛感当世无人能接续古贤的高洁品格，于是写下这组诗作寄寓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