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南亭送郭元振卢崇道

竹径女萝蹊,莲洲文石堤。
静深人俗断,寻玩往还迷。
碧潭秀初月,素林惊夕栖。
褰幌纳蟾影,理琴听猿啼。
佳辰改宿昔,胜寄坐暌携。
长怀赏心爱,如玉复如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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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小径旁缠绕着女萝,水中莲洲边铺着纹理斑斓的石堤。
此处幽静深邃,俗世喧嚣全然断绝,游赏其间往来踱步竟会迷失方向。
碧绿的水潭上方初升的明月格外秀美,素净的林间惊起了暮色中正要栖宿的飞鸟。
撩开亭中的帷幔便可承接清朗的月影,调好琴弦静听远处猿猴的清啼。
这般美好的光景不同于往日寻常时日,满怀佳趣的宴游却偏偏遇上了别离。
我长久感念诸位知己的可亲可贵,你们的品格就如同温润的白玉、光洁的玉珪一般高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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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萝即松萝,一种常缠绕攀附在树木上的地衣类植物,多生长在幽静的山林间。
  • 文石带有天然纹理的石头,常用来修筑堤岸,兼具美观与实用性。
  • 褰幌褰是掀开、撩起的意思,幌指帷幔、亭中的布帘,褰幌就是撩开亭边的帷幔。
  • 蟾影代指月影,古代神话传说中月亮里有蟾蜍,因此后人常以蟾代指月亮。
  • 暌携暌是别离的意思,暌携指原本同游的友人即将别离,各赴远方。
  • 珪同圭,是古代帝王贵族手持的上尖下方的玉制礼器,常用来比喻人品格端方高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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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六朝以来送别诗多堆砌悲苦意象的俗套,以移步换景的写法铺陈南亭周边的清幽景致,从白日的竹径莲堤写到暮色初临的林潭月出,再写到夜深人静时的听猿抚琴,层层递进将环境的静谧雅致烘托到极致。

全诗情感表达极为克制,没有直白的离愁哭诉,反而将惜别之意融入对景致的描摹之中,末尾以玉与珪喻友人品格,既点明了二人品行高洁值得深交,也暗含了对友人此去仕途顺遂的美好期许,整体格调清逸冲淡,是初唐送别诗中极具代表性的清雅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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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周长安年间,当时张说任职蜀地,郭元振、卢崇道二人即将离蜀赴任,张说便在新都县的南亭设宴为二人饯行。

新都地处蜀地腹地,南亭是当地知名的宴游送别之所,张说与郭元振本为莫逆之交,此次送别二人,并未作寻常的凄苦之语,反而以清雅景致衬惜别之情,留下了这首格调高逸的送别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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