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刘得仁贾岛集二首 二

二人曾因苦心吟咏冲犯府尹，又因直言多语阻碍了接近国君的路径。
科举功名哪里值得如此追逐，他们身居陋巷难以承受那份清贫。
坐骑病弱只能踏过残雪缓缓前行，居所门庭荒僻很少有访客登门。
我自己作诗也同样历经苦吟煎熬，不由得为你们的遭际皱起了眉头。

• 役思指费尽心思、苦心构思，这里概括刘、贾二人毕生苦吟作诗的状态。
• 桂枝代指科举登第，出自《晋书·郤诜传》“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的典故。
• 汤雪“汤”通“荡”，指踏过积雪，这里形容马匹病弱无力，只能在积雪中蹒跚而行。
• 劣有人几乎没有什么人，形容门庭冷落、交游稀少的状态。
• 嚬通“颦”，皱眉的意思，这里指心生感慨而眉头蹙起。

这首诗通篇以跨时代的共情为核心，没有直接品评诗作的字句优劣，而是先回溯刘、贾二人的人生困顿，将他们仕途失意、居处清贫、交游冷落的遭际层层铺展，字里行间满是惺惺相惜的体恤之意。

全诗意象清寒孤峭，“马病”“门荒”的白描精准贴合二人的生存状态，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寒意透纸。末句收束到自身的创作体验，将三位跨时代苦吟诗人的精神脉络打通，既体现了贯休对贾岛、刘得仁诗风的深度认同，也暗含了对晚唐时期寒士普遍不遇现实的隐微批判。

这首诗是晚唐著名诗僧贯休的题集感怀之作，收录于其门人所编的《禅月集》中。

中唐诗人贾岛以“推敲”的苦吟姿态闻名后世，终生沉沦下僚；晚唐诗人刘得仁是皇室远亲，却困于科场三十年，终未登第，二人都以清寒孤峭的诗风与偃蹇的人生际遇被后世并称。贯休本身也以苦吟为创作准则，对二人的生平与诗风抱有强烈的认同感，在展阅二人诗集时心有所感，写下这组两首的题咏诗，此为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