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书寄吉十一

一只孤雁迎着飞雪振翅高飞，恰好和我在衡阳的行旅途中相遇。
它口中衔着饱含离别的字句，替我向远方的友人寄去暗含归意的芳草。
抬眼望去总觉得春天来得格外迟缓，心头惊觉寒意退去得竟这样仓促。
恨不得生出翅膀即刻飞回故乡，思慕旧友的情绪早已填满了整个胸怀。
我心绪颓丧提笔答复故人，只恐将要伴着江边的老树一同慢慢老去。

• 吉十一张说的旧交友人，姓氏生平未详，“十一”是其在家族中的排行，唐代常以行第相称表示亲近尊敬。
• 衡阳道通往衡阳的行旅道路，相传大雁南飞至衡阳回雁峰便不再向南，此处代指湘南一带，是诗人贬谪途中的行经区域。
• 当归草即中药当归，此处用谐音双关的手法，暗含“应当归去”的寄寓，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寄寓归思的意象。
• 羽翮代指鸟的翅膀，“翮”是羽毛中间的硬质羽管。
• 零落此处指漂泊失意、心绪颓丧的状态。

这首诗通篇以鸿雁起兴，构思巧妙灵动，将代书寄友的核心主旨藏于通篇比兴之中，全无直白说教的痕迹。

开篇以雪中飞雁的清寒意象切入，将偶遇的飞雁视作天然的传信使者，自然引出寄远的心意，“当归草”的谐音双关暗合归思，委婉动人。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偶遇飞雁的惊喜，到感时伤春的怅惘，再到怀乡慕友的浓烈情绪，最终落到失意迟暮的慨叹，将贬谪之人的羁旅愁怀写得沉挚真切，语浅而情深，是盛唐早期五言古体诗中寄赠类作品的代表性佳作。

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初年，张说因遭权臣排挤贬任岳州刺史期间。

岳州毗邻衡阳，是古代南北鸿雁迁徙的必经之地，诗人谪居异乡，与旧友吉十一久未通音信，便借托鸿雁传书的意象，写下这首诗代作书信寄赠友人，倾诉自己贬谪生涯中的羁旅愁思与怀友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