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路二首 一

夜间云气尘埃尽数散尽，天地清朗开阔，山间的朝阳在清晨晴光里格外鲜亮明丽。
苍青的江岸边上树叶纷纷飘落，白露时节鸿雁正振翅向远方飞去。
浸在水中的石子棱角分明清晰可见，厚重浓密的烟雾笼罩着整片山林。
羁旅之人的心头早已纷乱没有头绪，就连萧瑟的秋风都远比不上这份愁绪浓烈。

• 澄廓清明开阔，这里指夜间云雾散尽后天空清朗辽阔的状态。
• 白露二十四节气之一，为秋季第三个节气，此时气温明显转凉，鸿雁开始向南迁徙。
• 磷磷水中石头棱角分明、清晰显露的样子，也可写作“粼粼”。
• 幂幂浓密覆盖的样子，此处用来形容山林间烟雾厚重弥漫的状态。
• 殊未然远远达不到这样的程度，此处指秋风的萧瑟清冷，都比不上诗人心中的羁旅愁绪浓重。

这首五言律诗是初唐向盛唐过渡阶段山水羁旅诗的代表性作品，写景层次分明，由远及近徐徐铺展。开篇从大处落笔，写夜尽天明之后天地清朗的整体氛围，明丽的天光山色反而反衬出诗人行旅途中沉郁低落的心绪。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将秋日典型意象叶落、鸿飞、水石、林烟次第排布，画面感极强，蜀地秋野清冷旷远的风貌跃然纸上。末两句直接抒怀，将客居无绪的愁绪和秋风作对比，以景衬情，把无形的羁旅愁思写得格外深重。全诗语言质朴沉厚，情景浑然交融，完全褪去了初唐宫廷诗常见的浮艳雕琢之气。

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初年，当时张说因朝堂政争失利，被排挤出京，沿蜀道前往蜀地赴任。

诗人一路跋涉于蜀地的山水之间，眼见深秋时节的郊野风光，漂泊异乡的愁绪不断翻涌，于是写下这组五言律诗，记录行途中的所见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