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路二首 二

我赴蜀地任职的时间还不算太久，离别家乡的思念就早已满溢胸怀。
还记得当初出门赴任的那天，春风和暖，草木都萌发了鲜丽的花容。
如今我走到调转车驾踏上归程的路口，萧瑟秋风已经漫满整条道路。
从清晨到黄昏我都思念着京城宫阙，睡梦之中也常常回到长安秦京。
长安城中我曾居住着朱红大门的显贵府第，宫阙之下随处可见垂着紫绶的权贵。
我也曾在幽寂清净的玄虚阁中独处，周遭听不到半点世俗人马的喧声。
我素来把辅佐君主的才学功业看得极重，却把世俗的名位爵禄看得很轻。
抚弄玉琴才知晓曲调的清苦，对着明洁宝镜更照见我肝胆澄澈清明。
饿鹰为了果腹常常啄食腥秽之物，饥凤却宁可忍饥也要等待美玉琼食。
我的志向操守本就自有归向，世俗外物又岂能轻易撼动我的本心。

• 徭蜀赴蜀地任职，这里指诗人被贬往蜀地为官。
• 旋辕调转车驾，指踏上返程归途。
• 魏阙古代宫门外两边高耸的楼观，后世常用来代指京城与朝廷。
• 秦京即长安，因长安古为秦国都城，故称秦京。
• 朱第涂有朱红门户的显贵宅第，是古代高官的居所规制。
• 紫缨紫色的冠带绶带，是古代达官显贵的身份标识，代指权贵阶层。
• 玄虚阁诗人在京时居住的清幽阁室，取玄远虚静的居处意趣。
• 艺业治国理政的才学与辅佐君主的功业。
• 琼美玉，古代传说中凤凰以美玉为食，这里代指高洁的食料。

这首五言古诗结构脉络清晰，前半部分以时节流转为线索，从春日赴蜀写到秋日归程，将跨度数年的行旅经历浓缩在短短数句之中，自然带出久客思归的沉郁情绪。“昏晓思魏阙，梦寐还秦京”两句虚实结合，把对京城的深切眷恋刻画得极为真切，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满含迁谪之人的归思重量。

后半部分转而直抒胸臆，铺陈自己在京时的生活与平生取舍，以鹰啄腥、凤待琼的鲜明对比，喻指君子不随世俗沉沦、坚守高洁操守的品格。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沉挚，既见迁谪行旅的人生感慨，也显露出一代名臣刚正自持的风骨气度。

这首诗是张说被贬蜀地之后，接到朝廷召回诏令，返程途中行于蜀地道路上所作。张说作为初唐到盛唐过渡时期的文坛重臣，一生多次遭遇仕途贬谪，此次入蜀是他因朝堂政争失利，被排挤出京的一段经历。

在蜀地盘桓数载之后，得到返京的消息，他沿途感念时节流转、身世浮沉，将思归之情与平生志趣尽数倾注笔端，写下这组《蜀路二首》，本首是其中的第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