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忆郡

张说 · 唐代 · 诗

雾敛江早明,星翻汉将没。
卧闻峡猿响,起视榜人发。
倚棹攀岸篠,凭船弄波月。
水宿厌洲渚,晨光屡挥忽。
林泽来不穷,烟波去无歇。
结思笙竽里,摇情游侠窟。
年貌不暂留,欢愉及玄髪。
云涓恋山海,禽马怀燕越。
自非行役人,安知慕城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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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渐渐散去江面早早明亮,星辰流转银河将要隐没在天际。
卧在船中听到峡里猿猴的啼声,起身看见船夫已经准备出发。
倚着船桨伸手攀折岸边的小竹,靠着船舷把玩水面荡漾的月影。
连日在水上宿泊早已看厌了江中的洲渚,晨光数次流转飞逝不肯稍作停留。
沿途的山林水泽望不到尽头,浩渺的烟波连绵远去永无休歇。
思绪牵绕在旧日郡城的笙竽乐声里,情思摇荡想起当年快意游乐的时光。
人的年岁容貌不会片刻停留,应当趁着黑发尚在尽情享受欢愉。
流云细流尚且眷恋山海故土,飞鸟骏马也都心怀各自的旧地。
倘若不是亲身经历奔波行役的人,又怎能懂得我对旧日城阙的深切思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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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星翻汉将没星辰流转,银河即将隐没,指天色将明时分。
  • 榜人船夫,驾船的人。
  • 岸篠岸边生长的细竹子。
  • 洲渚水中的小块陆地。
  • 玄髪黑发,代指人的青壮年时期。
  • 城阙原指城门两侧的望楼,这里代指诗人所思念的旧居郡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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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江行的所见所感为贯穿始终的脉络,前半部分尽数铺陈江上晨行、夜泊的种种景致,雾散星沉、猿声船动、攀竹弄月,将羁旅漂泊的状态写得真切可感,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后半部分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先感慨时光易逝,应当趁年少及时把握欢愉,再以万物皆恋故土作比,最终点出核心主旨:只有亲身经历过辗转行役之苦的人,才能真切体会到对故土城阙的深切眷恋,情感沉挚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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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盛唐过渡时期的重臣张说外放江外任职期间,沿水路行役途中所作。张说一生多次卷入朝堂纷争,屡遭贬谪外放,拥有大量辗转江河之上的行旅经历。

这首诗作于他沿江跋涉赴任的途中,长期漂泊江上的羁旅生活,催生了他对旧日所居郡城的深切思念,于是写下这首行旅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