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齐己 · 唐代 · 律诗

何处背繁红，迷芳到槛重。
分飞还独出，成队偶相逢。
远害终防雀，争先不避蜂。
桃蹊牵往复，兰径引相从。
翠裛丹心冷，香凝粉翅浓。
可寻穿树影，难觅宿花踪。
日晚来仍急，春残舞未慵。
西风旧池馆，犹得采芙蓉。

译文

收起

它是从哪里离开繁密的花丛，为追寻芳踪迷了路，飞到了层层栏槛的庭院深处。
有时离群独自行飞，偶尔也会结成队伍彼此相逢。
为了躲避祸害始终提防着鸟雀，争抢花蜜的时候也不会避让蜂群。
桃树底下的小路引着它往来穿梭，长满兰草的小径带着它相伴穿行。
翠绿的露水沾湿了它的躯体，蕊上凉意浸透心腑，花香凝在它粉色的翅翼上格外浓艳。
时常能看到它穿飞在树影之间，却很难找到它夜宿在花中的踪迹。
天色已晚它往来飞行仍旧十分急切，春意将尽它翩跹起舞丝毫没有倦怠之意。
即便秋风吹过往日的池畔馆舍，它依然能够自在采撷高洁的芙蓉花。

注释

收起

槛重重重叠叠的栏槛，代指围栏围起的幽深庭院。
桃蹊桃树下自然踩出的小路，语出《史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翠裛翠绿的露水沾湿了蝶身，裛通“浥”，意为沾湿。
慵慵懒，倦怠。
池馆临靠池塘的园林馆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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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咏物诗中形神兼备的佳作，全诗铺陈有序，描摹极为细腻生动。诗人从蝴蝶辞别花丛、误入深院写起，依次铺叙其分飞、遇伴、防雀、斗蜂、穿花度柳的种种情态，将蝴蝶鲜活灵动的姿态刻画得跃然纸上。

诗作并未停留在单纯摹写物象的层面，而是处处暗寓托物言志的旨趣。诗中蝴蝶不畏蜂争、春残不怠，直至西风渐起仍不肯停歇，最终采撷芙蓉的形象，正是诗人自身人格的投射：即便身处衰乱的晚唐乱世，也始终保有勤勉追寻、不堕高洁志趣的人生态度，结尾以芙蓉这一经典高洁意象收束，让整首咏物诗跳出了轻佻的状物俗套，拥有了厚重的情感与思想分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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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己是晚唐五代时期著名诗僧，长年隐居衡岳等地，创作了大量体物入微的咏物诗作。

这首《蝴蝶》是其咏物诗的代表作品，创作于诗人晚年旅居江南期间，诗人以旁观者的细腻视角，全程追踪蝴蝶的活动轨迹，将日常观察所得升华为富有情志寄托的文学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