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

不要去染黑它也不要刻意拔除，任凭它随意长满整个头顶。
白发本来就不怕任何染黑的药物，乌黑的发丝也经不住秋霜催老。
我静倚枕畔听着蝉声安卧，闲来垂眸看河水缓缓流动。
世俗之人若没能悟透这个道理，大多都会为白发徒增忧愁。

• 镊本指镊子，这里作动词用，意为用镊子拔除白头发。
• 任从任凭、听其自然。
• 浮生语出《庄子·刻意》“其生若浮”，指虚浮不定的人生，是古代文人对世俗人生的常用称谓。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白发诗作悲叹衰老、感伤迟暮的俗套，开篇就直接亮出极为旷达的态度，既不染发也不拔白发，任由它长满头顶，起笔就消解了世俗人面对白发的焦虑感。

中间两联以日常闲淡的场景烘托心境，静卧听蝉、闲观流水的状态，没有丝毫被衰老裹挟的局促感，将对自然规律的坦然接纳融入到日常起居的细节里，画面悠然自适。尾句点出世俗之人多为白发忧愁的根源，正是没能抵达这种通透的生命境界，全诗语言质朴浅白，禅理藏于日常景致之中，理趣盎然毫无说教感，将禅家顺应自然的生命态度表达得自然动人。

齐己是晚唐时期著名的诗僧，长期隐居在衡山东林寺，性情淡泊，诗作多蕴含禅门随缘任运的生命意趣。

这首《白发》是他晚年的咏怀作品，彼时他早已跳出世俗对衰老的焦虑，以通透的禅家视角观照白发这一常见的人生意象，写下了这首一反悲老俗套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