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鹤鸣泉八韵

齐己 · 唐代

嘹唳遗踪去，澄明物掩难。
喷开山面碧，飞落寺门寒。
汲引随瓶满，分流逐处安。
幽虫乘叶过，渴狖拥条看。
上有危峰叠，旁宜怪石盘。
冷吞双树影，甘润百毛端。
异早闻镌玉，灵终别建坛。
潇湘在何处，终日自波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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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清亮的余韵随旧踪远去，泉水澄澈明净，外物根本无法将它遮掩。
喷涌而出冲开山间苍碧的崖壁，飞泻洒落连整座寺门都浸满了清寒。
取水时清泉自然将瓶盏盛满，分流到各处溪涧都随遇而安。
幽草里的小虫浮着落叶漂过，口渴的长尾猿抱着枝条驻足观赏。
泉的上方是层叠高耸的险峰，泉畔正适合嶙峋怪石盘绕错落。
清泠的泉水涵纳着两棵古树的倒影，甘冽的水泽浸润了万物的毫毛尖端。
早就听闻这泉声如玉石相击般清异，它的灵性足以让人在此另设修道坛场。
浩渺的潇湘水究竟在什么地方，这道清泉终日兀自翻涌着波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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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嘹唳形容鹤鸣之声高亢清越，此处呼应泉名“鹤鸣”的典故。
  • 汲引指从泉水中汲取、舀取清水。
  • 狖古代传说中的黑色长尾猿，多栖息在南方深山之中。
  • 镌玉比喻泉声清脆如同玉石敲击相磨的声响，也指前人曾在泉边刻石题记记录灵异。
  • 建坛设立修道、礼佛的坛场，此处赞誉泉水灵性十足，堪为修行胜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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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齐己风格咏物佳作，全诗十六句层层铺展，始终紧扣鹤鸣泉的特质落笔，没有一句游离主题。开篇先点出泉名由来的鹤鸣遗韵，再从视觉、触觉、听觉多维度描摹泉水喷涌、飞泻、分流的动态，旁及泉边的虫猿、峰石、树影，把山泉的清冽灵动刻画得细致入微。

作为诗僧的作品，全诗没有空泛的禅语说理，反而充满了鲜活的山野生趣，尾句以问潇湘收束，暗喻这道山泉不甘困守山坳、终要奔赴江海的自在意趣，物中见情，余味悠长。全诗对仗工整，炼字精准，“吞”“润”两个动词将无生命的泉水写得富有灵性，足见诗人描摹物态的深厚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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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齐己是晚唐著名诗僧，常年栖居南岳衡山的寺院，足迹遍涉荆湘山水，留下了大量描摹风物的诗作。

这首五言排律是他游历山寺时，为寺旁名为“鹤鸣泉”的知名山泉题写的咏物作品，八韵即全诗共十六句、八组对仗联，是齐己集中颇具代表性的山水咏物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