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经蒋山与诸长老夜话

我漂泊的行踪全然如同往来的大雁，向南行游之后又向北折返。
这里的老僧人还记得我的模样，往年我就曾经到访过这座蒋山。
我们畅谈遍了天下名山的胜景，夜谈的炉火燃尽了黑栎的残灰。
我没法长久陪伴诸位长老同游，归向天台的思绪早已萦绕心怀。

• 蒋山即钟山，今江苏南京紫金山，六朝时期江南佛教中心之地，多有名刹高僧驻锡。
• 远迹远游的行踪，漂泊不定的行迹。
• 黑栎一种壳斗科落叶乔木，木质坚硬耐燃烧，常被古代僧人用作取暖煮茶的燃料。
• 无因没有机缘，没有办法。
• 天台即天台山，位于今浙江东部，是佛教天台宗的祖庭所在地，也是唐代诸多诗僧向往的修行胜地。

这首诗通体清逸淡远，完全是诗僧本色的笔调，没有丝毫世俗的尘嚣气。开篇以归雁自喻，精准点出自己云游无定、南北往返的漂泊生涯，自然带出“再经”的核心题旨，起笔从容不着痕迹。

颔联写老僧尚记得自己旧年的踪迹，寥寥十字便写出佛门中人不问俗事却珍重旧缘的温厚氛围，主客之间毫无生疏感，多年重遇的亲切感跃然纸上。颈联聚焦夜话场景，二人谈遍天下名山胜境，不觉炉火燃尽黑栎成灰，足见交谈之久、意兴之浓，尘世俗务全然被抛在脑后，清逸的交谊尽显。尾联收束到自身归思，点明向往天台修行的本愿，余味清悠，禅意盎然。

齐己是晚唐时期声名极盛的诗僧，少年出家后长期云游南北，遍历天下名刹胜景，交游了大量佛门同道与文人雅士。

蒋山即如今江苏南京的紫金山，自六朝以来便是江南佛教文化的核心兴盛地之一，齐己早年曾到访此处，数年后他结束南方游历北返途中再度经过蒋山，与相熟的诸位长老秉烛夜谈，感念旧游殊缘，便写下这首纪事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