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岁江南感怀

齐己 · 唐代 · 绝句

忽忽动中私,人间何所之。
老过离乱世,生在太平时。
桃李春无主,杉松寺有期。
曾吟子山赋,何啻旧凌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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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心底暗自翻涌愁绪,茫茫人世之中我该去往何方。
垂暮之年饱经离乱的岁月,年少时却生长在安定的太平年代。
春日里桃李无主自开自落,唯有山寺的杉松与我早有旧约。
我也曾吟诵过庾信的乱离辞赋,如今的境遇何止是往日的衰败零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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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忽忽形容心绪恍惚飘忽、难以安定的状态。
  • 何所之去往何处,之的语义为往、到。
  • 子山赋子山是南北朝著名诗人庾信的字,庾信晚年身经家国乱离,写下《哀江南赋》等名作抒发身世之悲,此处代指抒发乱离之感的辞赋。
  • 何啻何止、岂止的意思。
  • 凌迟此处指境况衰败、零落困顿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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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克制的笔触层层铺展乱离之中的身世之叹,跳出了僧家诗作常见的空疏玄理,满是真切厚重的人世沧桑感。

首联直抒茫然无依的心境,将漂泊的个体置于动荡的人世洪流之中,直接奠定了全诗怅惘低回的基调。颔联以“老过离乱”和“生在太平”形成强烈的今昔对照,把数十年时代变迁的重量浓缩在短短十字之间,极具情感张力。颈联转向景物描摹,无主的桃李对应乱世中漂泊无依的芸芸众生,长存的杉松暗合诗人栖身佛寺的精神归宿,虚实相映余味悠长。尾联借庾信的典故自况,将个人的身世之悲和千古以来乱离文人的共同感慨打通,极大拓展了诗歌的情感厚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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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后梁贞明四年(公元918年,干支戊辰),此时唐朝已经灭亡十余年,中原和江南都深陷藩镇割据的混战局面。

诗僧齐己半生辗转游历江南、荆楚各地,亲身见证了唐末数十年间从太平到崩乱的时代剧变,垂暮之年回望半生漂泊的经历,感怀今昔落差,便写下这首寄寓深沉身世之叹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