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耒阳作

遶岳复沿湘,衡阳又耒阳。
不堪思北客,从此入南荒。
旦夕多猨狖,淹留少雪霜。
因经杜公墓,惆怅学文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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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着南岳衡山前行又顺着湘江漂流,走过衡阳之后便来到了耒阳。
我这北来的游子实在不忍回望故土,从此就要踏入南方荒远的地界。
山野从早到晚多有猿猴啼鸣出没,在此羁留几乎见不到霜雪痕迹。
途中经过杜甫的坟墓遗址,我满心怅惘,感念自己一生以诗文为业的际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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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旅途中止歇落脚,这里指途经、暂留。
  • 遶岳遶通“绕”,岳指南岳衡山,意为绕着衡山而行。
  • 沿湘顺着湘江水流的方向前行。
  • 北客诗人自指,此处指从中原方向辗转而来的漂泊游子。
  • 南荒泛指南方偏远荒僻的地域。
  • 猨狖猨同“猿”,狖是古书中记载的长尾猿,此处泛指山野间的猿类。
  • 淹留长期羁留、逗留他乡。
  • 杜公墓即杜甫墓,相传杜甫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在耒阳去世,葬于耒阳北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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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行旅动线为核心线索,开篇两句连续铺陈“绕岳”“沿湘”“过衡阳”“抵耒阳”的连贯行程,用密集的动作与地名叠加,把诗人辗转千里的漂泊轨迹写得极具流动感,没有刻意渲染劳苦,羁旅疲惫之态已经自然流露。

中间两联侧重刻画环境氛围,北客不忍回望故土、前路尽是荒蛮的怅惘,昼夜猿啼、地气暖少霜雪的荒异景象,层层烘托出诗人身处乱世、前路未知的落寞不安。

末联收束到凭吊杜甫的核心意涵,两位相隔百余年的诗人有着高度相似的漂泊身世与诗文志向,齐己的惆怅既是为杜甫一生坎坷、志业未酬伤悼,也是对自己身处动荡时代、半生流离的自我感怀,情感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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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著名诗僧齐己的行旅作品,创作于唐末战乱时期。当时为了躲避中原动荡的兵祸,齐己辗转漂泊于湖湘一带,沿湘江南下的途中落脚耒阳,写下了这首感怀之作。

耒阳是相传唐代大诗人杜甫晚年漂泊困顿、最终卒葬的地方,同样半生流离、以诗文为毕生追求的齐己行经此处,自然生出跨越时空的强烈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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