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寺寒夜作

寒炉边空间逼仄，久坐让人疲惫昏沉，昏黄暗淡的灯光照出我鬓边斑白的毛发。
水边古寺闲静无人，僧人们都悄无声息，夹着雪花的寒风吹过，传来大雁嗷嗷的哀鸣。
千里江山层峦叠嶂，归乡的路途无比遥远，魂梦之中穿云渡水，所到之处都觉格外高远。
说到底默会忘言才是我修行的根本大道，我这身袈裟本就不配去拜迎萧何曹参那样的俗世权贵。

• 局促此处指空间狭小逼仄。
• 二毛指鬓边花白的头发，代指人年事已长。
• 雪风夹着雪花的寒风。
• 忘言化用《庄子》“得意而忘言”的典故，指体悟大道之后无需言语的玄妙境界，是道家和禅宗共同推崇的至高体悟状态。
• 萧曹指西汉名臣萧何、曹参，这里代指俗世的达官权贵。

这首诗以寒夜古寺的场景开篇，层层铺染出清冷孤寂的氛围，将羁旅之愁与禅者心境自然融合，毫无割裂之感。

前两联极写寒夜的凄清：逼仄的寒炉、暗淡的灯光、悄寂的僧寺、哀鸣的归雁，处处烘托出诗人独坐寒夜的寥落心境，也暗合了他久客异乡的疲惫状态，意象平实却感染力极强。

颈联笔锋一转，将实景与虚境打通：现实里江山重叠归程难返，梦境中却能超脱形骸直上高远之处，虚实对照间既写出乡愁的浓重，也暗衬出禅者精神世界的超脱，跳出了普通羁旅诗的愁苦格局。

尾联点明全诗主旨，直接表明自己弃绝俗世功名、追求大道的志向，辞气平和却风骨凛然，尽显出家人不媚权贵的清高襟怀，是晚唐僧人诗作中思想性与艺术性俱佳的作品。

齐己是晚唐时期著名的诗僧，常年云游四方交游名士，曾长期旅居楚地，也就是今天湖南湖北一带的寺院，留下了不少相关诗作。

这首诗是他某年冬日在楚地寺院中夜坐时所作，彼时他年事渐长，久游未归，既生出羁旅漂泊的乡愁，也进一步坚定了自己作为出尘僧人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