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江寺

齐己 · 唐代

岛僧留宿慰衰颜,旧住何妨老未还。
身共锡声离鸟外,迹同云影过人间。
曾无梦入朝天路,忆有诗题隔海山。
珍重来晨渡江去,九华青里扣松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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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孤岛上的高僧留我夜宿,抚慰我憔悴衰老的容颜,我旧日曾在此地栖居,到老也不曾返回故里又有何妨。
我伴着锡杖震动的清响离开飞鸟难及的世外幽境,行迹如同天边云影一般飘然掠过纷扰的人间。
我平生连梦境都不曾涉足过朝见天子的仕途,只记得往日曾在远隔山海的青山上题下旧作诗篇。
我格外珍重明天清晨渡江远去的行程,要在一片苍翠的九华山中叩开松荫掩映的禅院门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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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锡声指禅杖震动发出的声响,锡即锡杖,又名鸣杖,是云游僧人的随身法器,行走时振锡发声。
  • 鸟外飞鸟所不能及的高远之处,此处代指远离尘嚣的世外幽境。
  • 朝天路朝见天子的道路,此处代指奔走仕途、谒见权贵的世俗路径。
  • 松关以松枝编成的门,常代指隐者居所、山寺禅院的门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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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晚唐诗僧作品清逸出尘的艺术特质,全无世俗烟火气,将禅者云游的自在心境写得灵动鲜活。

开篇从寺僧留宿的温情场景切入,自然带出久在行脚、不以归乡为念的旷达襟怀,颔联以锡声、云影两个意象对举,把行脚僧飘然世外、不滞于物的状态描摹得如在目前。颈联直抒胸臆,说自己连做梦都不曾向往入朝仕进的路径,只以题诗山水为乐,直白彰显出不慕荣利的禅者本心。收尾两句落脚于次日渡江往九华山寻访胜境的期许,余韵悠长,全篇意境清寂而不枯淡,尽显方外之人洒落自在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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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己是晚唐五代时期声名极盛的诗僧,自幼出家,长年云游吴楚各地,交游遍及僧俗两界,诗作多以山水行旅、禅居心境为核心主题,风格清逸淡远。

这首《宿江寺》是他游历江淮一带、途经江畔古寺时所作,彼时他尚未定居南岳衡山,正辗转于江南名山之间,寻访同道禅友与禅修胜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