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王詹事垂访

齐己 · 唐代 · 绝句

鸟外孤峰未得归,人间触类是无机。
方悲鹿轸栖江寺,忽讶轺车降竹扉。
王泽乍闻谭涣汗,国风那得话玄微。
应惊老病炎天里,枯骨肩横一衲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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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难及的世外孤峰我始终未能归隐,尘世间万事万物我都不存机巧功利之心。
正自悲叹乘着简陋小车栖居在江边古寺,忽然惊讶官员的轻便马车降临我的柴门。
刚听闻您畅谈君王的恩泽浩荡无边,哪里还能和您深入谈论《国风》的幽深义理。
您应当会惊讶在这酷暑难耐的天气里,我这衰病老迈之人,枯瘦的肩头只横搭着一件旧僧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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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垂访敬辞,指地位高的人屈尊过访地位低的自己。
  • 鸟外孤峰飞鸟都飞不到的高山之巅,代指诗人向往的远离尘俗的归隐之所。
  • 无机没有世俗机巧、钻营功利的心思。
  • 鹿轸代指隐士所乘的简陋小车,“轸”本指车后的横木,此处代指车。
  • 轺车古代的轻便马车,多为官员、使者出行时所乘坐。
  • 涣汗原指帝王的恩泽如同人体出汗,一旦散布就遍及天下不可收回,此处用来形容君王恩泽浩荡广博。
  • 玄微幽深微妙的义理,此处兼指儒学经典与禅理的精微内涵。
  • 衲衣僧人的百衲衣,是用多块碎布拼接缝制而成的僧服,是苦行僧的典型标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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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禅者特有的清寂心境为底色,将官员来访的世俗礼遇与诗人超然物外的隐逸情怀自然融合,毫无普通干谒诗作攀附权贵的卑怯之气。

开篇先点明自己久欲归隐却未能如愿,安守无机清居的人生态度,为全诗定下了冲淡平和的基调。颔联以“方悲”对“忽讶”,一抑一扬,把日常清寂的禅居生活中突遇贵客来访的意外感刻画得十分真切,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颈联转写二人交谈的内容,既赞美了王詹事心怀天下、感念王泽的胸襟,又点出自己不废风雅玄谈的志趣,主客身份都得到了妥帖的呈现。尾联收束到自身形象,以老病炎天、枯骨横搭衲衣的清癯老僧形象作结,既回应了对方远道来访的讶异感,也不动声色地彰显出自己安贫守道、不慕荣利的禅者风骨,语淡而意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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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五代时期著名诗僧齐己的后期作品,创作于他寄居湖北江陵一带江寺期间。

齐己本有意归隐深山,却因唐末时局动荡辗转流寓江汉,长期过着清苦的禅居生活,时任东宫詹事的王某专程赴寺拜访,齐己感念这份屈尊礼遇,便写下这首诗表达谢意,同时也申明自己的隐逸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