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吟

齐己 · 唐代

正堪凝思掩禅扃,又被诗魔恼竺卿。
偶凭窗扉从落照,不眠风雪到残更。
皎然未必迷前习,支遁宁非悟后生。
传写会逢精鉴者,也应知是咏闲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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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该凝神静思掩上禅门修习的时候,偏又被涌动的诗思搅扰了我这禅门中人。
有时倚着窗扉目送落日余晖,遇上风雪之夜便彻夜无眠直熬到更漏将尽。
唐代诗僧皎然尚且没有完全放下吟咏的旧习,东晋高僧支遁又何尝不是在诗思中悟得禅理、启迪后学。
这些诗作流传抄写定会遇上懂行的品鉴之人,他们也应当明白我写这些诗,全是在歌咏禅门的悠然闲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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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禅扃禅房的门,扃原指门闩,代指门扇。
  • 诗魔指强烈到难以抑制的诗兴,古人常以“魔”比喻沉溺其中无法自控的癖好。
  • 竺卿“竺”本为古天竺国姓氏,后世常用来代指僧人,这里是作者自指。
  • 落照落日的余晖。
  • 残更更漏将尽的时刻,指临近拂晓的深夜时分。
  • 皎然中唐著名诗僧,著有《诗式》,是中国禅诗理论的重要奠基人。
  • 支遁东晋著名高僧,雅好谈玄咏诗,是魏晋玄言诗的代表人物之一。
  • 精鉴者精于品鉴诗文的行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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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诗僧齐己的鲜活自我写照,通篇将禅门清趣与诗人本性相融,毫无割裂违和之感。

首联直抒胸臆,毫不讳言自己虽身在禅院,却始终为奔涌的诗思所牵动,打破了世人以为禅修者必当弃绝一切雅好的刻板印象。颔联以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日常场景铺陈自己耽于吟咏的状态,目送落照、不眠风雪,都将诗兴与禅院的清寂环境完全糅合在一起。颈联连用两位前代高僧的典故,说明耽于吟咏本就是禅门流传已久的传统,并非自己违逆清规,立意巧妙妥帖。尾联寄望于后世知音,点明全诗主旨,自己的诗作绝非无病呻吟,全是禅门闲淡心境的自然流露,余味悠然绵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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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己是晚唐著名的诗僧,长期居于衡岳东林寺,以清才雅韵享誉当时,存诗数量在唐代诗僧中位居前列。

这首诗是他晚年驻锡禅院时的自述之作,体现了中晚唐时期禅僧群体普遍将禅修与诗咏融为一体的生活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