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答退上人

我的鬓发三分里已经白了二分，平生行迹向来超脱于世俗人群。
梦里总浮现嵩山群峰的积雪，在衡岳修禅时常依傍着五寺的云气。
身着青色僧衣曾多次到飞瀑下浣洗，苦心吟咏的诗句声曾被断肠的猿猴听闻。
在荒村腊月将尽的夜里我们意外相逢，月光洒满楚地水边，归鸿点点。

• 退上人对僧人的尊称，这里指作者的僧友，生平事迹未详。
• 嵩丘即嵩山，古称嵩丘，为五岳中的中岳，位于今河南登封境内。
• 衡岳即衡山，为五岳中的南岳，位于今湖南衡阳境内，齐己曾长期在此驻锡修禅。
• 青衲青色的粗布僧衣，是僧人的典型服饰，此处代指身着僧衣的作者自己。
• 残腊指农历十二月的末尾，一年即将结束的时候。
• 濆指水边的涯岸之地。

这首诗是晚唐方外诗歌的代表性作品，全无世俗酬赠的客套浮辞，全程以作者的生平行迹为线索，勾勒出一位清逸高蹈的诗僧形象。

首联开门见山，先点出自己年事已长、鬓发半白，生平襟怀行迹早已超脱流俗，为全诗奠定了清高出尘的基调。颔联选取嵩山观雪、衡岳依云两个最具代表性的人生片段作对仗，意境清寒高远，完全是方外之人的独特体验，毫无尘杂之气。颈联以瀑边濯衣、苦吟动猿两个细节，把诗僧清苦自持、耽于吟咏的状态写得鲜活可感，极具画面张力。尾联收束到二人相逢的当下场景，荒村残夜、月满鸿多的清旷之景，把旧友意外相逢的淡然欣喜烘托得余味悠长，情韵浑然。

齐己是晚唐五代时期最负盛名的诗僧，常年游历名山大川，先后隐居嵩山、衡岳等地，晚年居于楚地。

这首诗是作者写给同道僧人退上人的酬赠之作，二人同为方外之人相交多年，在岁末漂泊途中偶然相逢，齐己便作此诗回溯生平、抒写相逢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