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州别高六戬

异壤同羁窜,途中喜共过。
愁多时举酒,劳罢或长歌。
南海风潮壮,西江瘴疠多。
于焉复分手,此别伤如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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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同被贬谪流放到荒远异乡,羁旅途中能够相伴同行本是难得的喜事。
愁绪郁结之时我们常常举杯对饮消解烦闷,疲惫困顿之余也难免放声长歌抒发愤懑。
南海一带风潮汹涌声势浩大,西江沿岸湿热郁积,致人患病的瘴气疫病遍布各处。
如今就在此地我们又要匆匆分别,这样患难之交的离别之伤,该是何等深重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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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异壤远离中原的荒远异乡,这里特指当时尚未充分开发的岭南地区。
  • 羁窜被贬谪流放到偏远之地,漂泊流亡不得自由。
  • 劳罢疲惫困顿,“罢”是通假字,通“疲”。
  • 瘴疠岭南一带山林间因气候湿热蒸发而生的有毒气体,以及由此引发的烈性疫病。
  • 于焉在此地,诗中指代端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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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俗套,开篇先交代二人同遭权奸构陷、一同被贬的共同处境,相逢共行的微弱慰藉,反而更反衬出二人前路的悲凉底色。

中间两联以平实的笔触记录二人患难相伴的日常细节,举酒消愁、长歌抒愤的场景,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知己情谊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字字带泪。后两句落笔到眼前的离别,以岭南险恶的自然环境作为背景铺垫,将二人此别之后生死未卜的忧虑、遭谗被贬的愤懑都融入“伤如何”的反问之中,情感沉郁厚重,完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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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则天长安三年(公元703年)之后,当时张说因不肯附和张昌宗兄弟诬陷忠臣魏元忠,触怒武则天,获罪被流放岭南。

友人高戬也同时被贬为端州长史,二人南行赴贬所的途中相伴同游,抵达端州后即将分赴各自的流放地,张说遂写下这首赠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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