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送使

张说 · 唐代 · 绝句

秋雁逢春返,流人何日归?
将余去国泪,洒子入乡衣。
饥狖啼相聚,愁猿喘更飞。
南中不可问,书此示京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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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南飞的大雁到了春天就会北返,我这个被流放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踏上归程?
请让我把离开京城的满眼泪水,洒在你即将返回故乡的衣衫之上。
饥饿的长尾猿啼叫着纷纷聚集,满怀愁绪的猿猴喘息着仓皇飞窜。
岭南荒蛮之地的境况实在不忍细说,写下这首诗请你带给京城的亲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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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流人被流放贬谪的人,此处是诗人的自指。
  • 去国离开国都,此处指诗人被贬离开京城。
  • 古代传说中的黑色长尾猿,是岭南深山常见的猿类。
  • 南中泛指岭南地区,也就是今天两广一带,唐代时属于偏远荒蛮的流放地。
  • 京畿国都及其周边的区域,此处代指京城的亲友与朝堂故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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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应酬俗套,将送别场景和自身的迁谪之痛深度绑定,情感沉挚动人,毫无矫饰之感。开篇以秋雁春返的自然规律起兴,用候鸟尚且有归期的常理,反衬流人归期无望的处境,对比强烈,一上来就把积压的愁绪铺陈开来。

颔联的构思堪称奇绝,诗人不说托使者带信传话,反而提出要将自己去国的泪水洒在使者的衣上,把抽象的思乡恋阙之悲转化为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动作,沉痛之感直透纸面。颈联落笔于岭南荒蛮的实景,饥狖啼聚、愁猿喘飞的凄清意象,进一步烘托出诗人身处绝境的凄惶心境。尾联收束到寄意京畿的主旨,千般苦楚不忍明说,只托一纸诗稿传向京城,余味沉郁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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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周长安年间,当时张说因不肯依附武则天的宠臣张易之兄弟,触怒权贵被诬陷流放岭南,身处远离故土的荒僻流放地。

恰逢朝廷派出的使者完成岭南的公务后即将返回京城,身为流人的张说送别北归的使者,积压已久的迁谪之愁与思乡之情一同迸发,写下这首情感沉挚的送别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