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门疾中喜谢尊师自南岳来相里秀才自京至

闲堂昼卧眼初开,强起徐行遶砌苔。
鹤氅人从衡嶽至,鹑衣客自洛阳来。
坐闻邻树栖幽鸟,吟觉江云发早雷。
西笑东游此相别,两途消息待谁回。

译文

收起展开
闲静的厅堂里白日卧眠之后双眼刚刚睁开,勉强起身缓步绕着台阶边的青苔慢慢行走。
身着鹤氅的谢尊师从南岳衡山远道而来,衣衫破旧的相里秀才从京城洛阳赶赴此地。
闲坐间听到邻边树上幽栖的鸟儿归巢,吟啸之际察觉江上空的云间隐隐响起初雷。
向西赴京向东远游的二人即将在此作别,此后两条路途的音讯消息又要等待谁来传回。

注释

收起展开
  • 疾中生病期间。
  • 谢尊师齐己的友人,道流人士,尊师是古代对道士的尊称。
  • 相里秀才复姓相里的书生,是齐己的布衣友人。
  • 遶砌苔绕着台阶边生长的青苔行走,遶为“绕”的异体字。
  • 鹤氅用鸟羽制成的外套,是古代隐者、道流常穿的服饰。
  • 衡嶽即南岳衡山,嶽为“岳”的异体字。
  • 鹑衣比喻衣衫破旧,补丁密布如同鹌鹑的秃尾。
  • 西笑指向西奔赴京城,出自汉代“人闻长安乐,则出门西向而笑”的典故,代指向往帝都。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的情感层次极富转折,开篇先铺陈病中恹恹的状态:白日卧起,勉强扶行绕苔,把病中人慵懒寥落的心境写得十分真切,为后续友人到访的欣喜做足了情绪铺垫。

颔联直接点题,将两位友人的身份、来路两两对应,“鹤氅人”对应道流身份的谢尊师,“鹑衣客”对应赴京赶考的布衣秀才,对仗工整,画面感极强,字里行间藏着异乡病中意外相逢的惊喜。

颈联转而写二人相逢之后共处的场景,幽鸟栖树、江云起雷,以周遭清和的春景烘托出几人相聚时松弛安闲的氛围,把病中逢友的慰藉感落到实处。尾联笔锋一转,从相逢的喜转到别离的怅,二人即将各赴前路,此后音讯难托,余味悠长,把晚唐乱世异乡中聚散不定的漂泊之感写得十分动人。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晚唐时期,当时诗僧齐己旅居荆门(今湖北荆州一带),正染病在身,久居异乡的病中时光格外寥落孤寂。

恰在此时,他素来交好的谢尊师从修行的南岳衡山远道来访,另一位友人相里秀才也从京城辗转抵达,两位故友的意外到访,让病中的齐己生出莫大的欣喜,便以诗题中记录的事件为核心,写下这首兼具喜意与怅惘的七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