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林寓居

秋泉一片树千株,暮汲寒烧外有余。
青嶂这边来已熟,红尘那畔去应疏。
风骚未肯忘雕琢,潇洒无妨更剃除。
即问沃州开士僻,爱禽怜骏意何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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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泓清冽秋泉旁环绕着千株林木,日暮汲水、寒天烧柴的劳作之外我尚有富余闲情。
这一侧的青翠山峦我早已往来熟稔,那一边的俗世尘缘我本该日渐疏远。
我始终不肯忘却对诗文的雕琢打磨,心性潇洒无碍索性剃去尘俗须发持守清规。
试问沃洲山的高僧隐居之地这般幽僻,爱怜飞禽、珍视良马的通透心意又当如何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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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暮汲寒烧日暮时分汲取泉水,寒天里烧柴取暖,代指山寺中日常的清简劳作。
  • 青嶂如天然屏障般横亘的青翠山峰,这里指代道林寺周边的山林隐居环境。
  • 红尘原指车马扬起的飞尘,后世代指俗世的尘嚣与种种世俗牵绊。
  • 风骚原指《诗经》的《国风》与《楚辞》的《离骚》,后泛指诗文创作与文学打磨。
  • 剃除剃去世俗须发,这里指持守佛门清规,断绝俗世杂念。
  • 沃州即沃洲山,位于今浙江新昌,相传东晋高僧支遁曾在此隐居养马,是古代公认的高僧隐居胜地。
  • 开士佛门对高僧的尊称,意为能以佛法开导世人的贤德之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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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诗僧抒怀佳作,没有堆砌晦涩的佛门术语,而是将山林隐居的闲适、诗文创作的热忱与清修的超脱心境自然融合,气韵冲淡平和,毫无割裂感。

首联先铺陈道林寺周边清幽的居住环境,点明自己日常劳作之外尚有富余闲情的松弛状态;颔联以“青嶂”和“红尘”对举,清晰划分出清修之地与俗世的边界,写出诗人久居山林之后对俗世的主动疏离;颈联最见诗僧的本色,直言自己既不肯荒废诗文打磨的文人功课,也不妨碍持守清规剃除俗念,将文人的雅趣与僧人的修行完美统一;尾联借支遁爱马的典故发问,暗合自己既热爱世间鲜活生灵、又不被俗物牵绊的通透心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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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己是晚唐五代时期最负盛名的诗僧,俗姓胡,早年云游四海,晚年驻锡湖南长沙道林寺,《道林寓居》便是他居于道林寺期间创作的抒怀作品。

此时他早已褪去云游的风尘,在山寺的清幽环境中安顿身心,既保持着数十年如一日的诗文创作热忱,又坚守佛门清修的准则,这首诗正是他彼时松弛通透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