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夕言怀寄所知

齐己 · 唐代

休问蒙庄材不材,孤灯影共傍寒灰。
忘筌话道心甘死,候体论诗口懒开。
窗外风涛连建业,梦中云水忆天台。
相疏却是相知分,谁讶经年一度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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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追问庄周所说的有用之才还是无用之才,我只伴着孤灯的影子,依偎在冷透的残灰旁。
领悟了大道的真谛,哪怕为道而死我也心甘情愿,体察诗的真意之后,我连开口论诗都懒得去做。
窗外的风声浪影仿佛接连着远地的建业,睡梦里的云水之间,我又忆起了向往已久的天台山。
彼此看似疏远,恰恰是知己之交的本分,谁又会惊讶我们一整年才得以相见一次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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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蒙庄指庄周,因庄子为战国蒙地人,故称蒙庄,《庄子·山木》中有关于“材与不材之间”的处世哲学讨论。
  • 忘筌典出《庄子·外物》“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筌是捕鱼的竹器,此处指领悟了大道的真谛,便不再拘泥于外在的言语形迹。
  • 候体体察、品味诗文的内在神韵与体格法度。
  • 建业古地名,即今日江苏南京,六朝旧都,此处代指诗人曾游历过的江南旧游之地。
  • 天台指天台山,位于今浙江境内,既是佛教天台宗的祖庭圣地,也是古代传说中的隐逸仙游胜地。
  • 经年经过一整年,满一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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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诗僧言怀寄友之作,通体清寂淡远,全无世俗应酬的浮艳之气。

首联以《庄子》“材不材”的典故起笔,直接撇弃了世俗社会评判人才高下的功利标准,将读者直接拉入孤灯寒灰的禅室秋夜场景,清冷孤高的形象立刻立起。颔联进一步袒露心志,将对大道的追求置于世俗诗名之上,甘愿为道赴死、懒于开口论诗的表述,尽显诗人不为外物所扰的禅定心境。颈联转而由实入虚,将眼前的窗外风声与遥隔千里的建业旧游勾连,又从实景转入梦境,把缥缈云水与天台山的隐逸向往相融,时空跨度极大却毫无滞涩之感。尾联更是翻尽世俗陈见,提出“相疏才是相知本分”的全新交友观,暗合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古意,将全诗的意境从个人禅寂之境,升华为对知己之交本质的通透彻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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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五代时期著名诗僧齐己的晚年作品,是他秋日独坐禅院抒怀、遥寄知己的寄赠诗。

齐己一生长期栖居禅院,交游多为淡泊名利的僧俗隐士,早已厌弃世俗交际的繁文缛节,在一个秋凉的夜晚,他独坐孤灯之下,感念与旧友的相知情谊,便写下这首诗袒露自己的处世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