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己 · 唐代

幽光耿耿草堂空,窗隔飞蛾恨不通。
红烬自凝清夜朵,赤心长谢碧纱笼。
云藏水国城台里,雨闭松门殿塔中。
金屋玉堂开照睡,岂知萤雪有深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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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灯火微光闪烁,草堂空旷寂静,窗外的飞蛾想要扑向灯火,却被窗纸阻隔,憾恨不能靠近。
灯芯的红色余烬在清夜里自然凝结成灯花,它赤诚的光焰长久地托庇于绿色的纱罩之下。
哪怕是云气遮蔽的水乡城台深处,风雨封堵的松门殿塔之中,灯光都能穿透幽暗遍照各处。
人们只知道华美的屋宇里灯火照着贵人酣眠,哪里晓得它陪伴寒士囊萤映雪苦读,有着莫大的功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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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耿耿形容灯火微光闪烁、明亮不灭的样子。
  • 红烬灯芯燃烧后残留的红色余烬。
  • 清夜朵清寂夜晚里灯烬凝结成的花状,即灯花,古人认为灯花是报喜的吉兆。
  • 碧纱笼古代罩在油灯外的绿色纱罩,作用是防风、挡灰,避免灯火被吹灭。
  • 松门用松枝搭建的门,常用来指代隐士、僧道居所的院门。
  • 萤雪指囊萤映雪的典故,晋代车胤家贫无油点灯,夏天用白绢袋装萤火虫照明读书,孙康冬天夜里借雪地的反光读书,后世以此代指勤学苦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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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灯诗全程紧扣灯的核心意象,形神兼备,不粘不脱,是晚唐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开篇先以空堂幽灯、飞蛾隔窗的细节,侧面烘托灯火的独特吸引力,瞬间营造出清寂空明的氛围。

中间两联将灯完全拟人化,灯花自凝、赤心长谢,把无生命的灯火赋予了赤诚奉献的人格特质,又进一步拓展灯光的照耀边界,说明它不只能照亮草堂,哪怕是云雨遮蔽的幽僻之处,也都有灯火的踪迹,暗合僧人的修行足迹遍布山林的特点。

尾联笔锋陡转,以金屋玉堂里照人酣睡的灯火作反衬,点出灯火最被世人忽略的价值:它是寒士苦读最忠实的陪伴者,成就了无数贫寒士子的功业。这种立意跳出了普通咏灯诗的窠臼,既寄寓了诗人对勤学苦读精神的推崇,也暗含了对世俗权贵不识寒士价值的淡淡讽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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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己是晚唐五代时期著名的诗僧,常年隐居在南岳衡山一带修行、苦吟,创作了大量清寂淡远的咏物诗作。

这首《灯》是他的咏物代表作品,创作于他隐居山林的后期,借日常所见的油灯意象,寄寓自己安守清苦、勤学向道的人生志趣。